七月的最後一日，天氣依舊悶熱。林硯在小院那棵老槐樹的蔭蔽下，對着一套初雛形的學件凝神思索。幾個質地相對均勻的天然水晶片經過他多日耐心打磨，已能勉強實現線的匯聚，像依舊模糊扭曲，視距也僅能延五十步，但相較於最初的完全不形，已是越式的進展。

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而利落的腳步聲，打斷了林硯的沉思。小翠的聲音帶着幾分欣喜響起：“二爺，柳姑娘和趙虎大哥來了。”

林硯抬頭，只見柳如煙着一杏子紅的綾，髮髻梳得一不苟，斜一支銀簪，相較於往日街頭擺攤時的風霜，如今更添了幾分酒樓掌柜的幹練與明。後，跟着鐵塔般的趙虎。趙虎依舊是一短打勁裝，黝黑，眼神銳利，進門後便自發地立於院門側，目習慣地掃視四周，如同一尊守護神，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隔絕開來。有他在，這小院平添了幾分不容侵犯的安全。

“林公子。”柳如煙未語先笑，款款一禮，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青布囊，雙手奉上，“這是醉煙樓首月的紅利，按五五之數，共計三十兩，請您過目。”語氣中帶着難以抑制的激與激。三十兩，於昔日掙扎求存的而言，不啻於天文數字。

林硯並未立刻去接，只是微微一笑：“柳姑娘辛苦。看來醉煙樓的生意確實紅火。”他示意小翠接過錢囊，又讓小翠去倒些涼茶來。待柳如煙和趙虎坐下，他看似隨意地問道：“生意好了，難免招人眼紅。近日樓里可還太平？有沒有人不長眼，再來鬧事？”他深知市井競爭的法則，醉煙樓的崛起必然犯某些人的利益，絕不會風平浪靜。

柳如煙尚未回答，侍立一旁的趙虎便洪聲接過話頭，膛一：“公子放心！有俺趙虎在，那些宵小之徒絕不敢來鬧事！前些時日倒是有兩個不知哪家派來的潑皮，想學着先前那伙人賴賬生事，被俺一隻手一個拎出去，結結實實摔在街心，屁滾尿流地跑了，現在見了咱醉煙樓的招牌都繞道走！”他聲若洪鐘，滿臉的豪氣與自信，顯然將維護酒樓安危視為己任，且做得極為出。

柳如煙掩口輕笑，點頭證實道：“趙虎兄弟確實威猛，如今街面上都知道咱醉煙樓有個鎮山太歲，等閑無人敢來招惹。”語氣輕鬆，但隨即秀眉微蹙，轉正題，“明面上的拳腳麻煩是了，只是……公子，生意場上的暗箭卻難防。這幾日，對面街的‘十里香’，還有城東的‘客滿堂’，都相繼推出了什麼‘’、‘香’，味道雖不及咱們的正宗，形制卻學了個七八分，價格也定得低些，確也拉走了些貪圖便宜的客人。我正想請教公子，此事該如何應對？”

這況在林硯意料之中。食的模仿門檻本就不高，尤其是在缺乏專利保護的古代。他端起小翠剛奉上的涼茶，輕呷一口，神平靜無波：“採購原料無非那幾樣，只要多用些心，被人仿去並不稀奇。此乃常態，不必過分憂心。”

他放下茶盞，目看向柳如煙，語氣沉穩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做生意，尤其是餐飲之道，要想長久立足，不能只靠一兩道招牌菜。須得秉持一個原則——‘人無我有，人有我優，人優我廉，人廉我轉’。”

“人無我有，人有我優，人優我廉，人廉我轉……”柳如煙低聲重複着這十六個字，眼眸越來越亮。雖讀書不多，卻在市井中磨礪得極為聰慧，瞬間便明白了其中蘊含的循環往複、始終領先的競爭哲理。“公子所言，字字珠璣！”

“眼下，他人已開始‘有’了，那我們就需做到‘優’。”林硯繼續道，“我們的選料要更，火候要更准，服務要更周到，讓客人覺得，多花幾文錢來醉煙樓，超所值。同時，我們也要開始準備‘轉’了。”

“轉？”柳如煙和小翠都好奇地過來，連趙虎也豎起了耳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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