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點損失，曹軍被燒毀草料一批、木料及部分攻城械，傷亡約四五百人，士氣再次遭重挫。而蜀軍方面，除幾人輕傷外，幾乎無損。

樂進臉鐵青地向曹彙報戰果，心中憋悶至極。曹聽完，久久不語，只是着定軍山方向那片深沉的黑暗，以及山上約傳來的、帶着幾分示威意味的蜀軍得勝鼓號。

“好一個趙雲……好一個諸葛亮……”曹緩緩吐出這幾個字，語氣複雜，既有恨意，也有一不易察覺的凜然。這場雨夜襲擾，規模不大，戰果也稱不上輝煌，但它準地擊中了曹軍此刻最脆弱的時刻——士氣低落、疫病初起、疲憊不堪。它像一冰冷的針，刺破了曹軍試圖用築壘和圍困營造出的制，提醒着每一個人，山上的敵人，依然危險而活躍。

“加強夜哨，營壘外圍多設絆索、警鈴。再發現巡哨失職，主皆斬！”曹冷聲下令，“還有，營中醫，加診治。染病者，務必隔離，所需藥材，朕已命後方急送。告訴將士們，蜀賊猖狂一時，待天晴地干，朕必雪此恥！”

然而，“天晴地干”似乎遙遙無期。秋雨斷斷續續，又持續了數日。冷的環境，加上夜襲帶來的驚悸與疲憊，如同催化劑，讓曹軍營中原本只是零星的病患，開始呈現出蔓延的態勢。

風寒咳嗽最為普遍，幾乎營中無人不咳。隨後，腹瀉、發熱者也日益增多。起初醫還能應付，但很快，一種更為兇險的癥狀出現了：持續高燒、渾酸痛、皮下出現瘀斑，甚至有人開始咯。這不是普通的風寒，而更像是……傷寒，或者某種更可怕的時疫！

恐慌，如同瘟疫本，開始在曹軍營中悄無聲息地蔓延。士卒們看着同袍被抬進那散發著濃重藥味和死亡氣息的“病營”，聽着裡面日夜不停的，眼神中充滿了恐懼。逃亡，再次開始出現，而且這次，往往是小帶着武、神決絕的逃亡，他們寧可死在逃亡的路上，也不願被那無形的病魔折磨致死。

連將領也未能倖免。張合染風寒，高燒不退，被迫卧帳休養。徐晃也到不適，強撐着巡視防務。即便是防護最嚴的中軍，也開始有親衛出現病徵。

曹站在帳中，聽着程昱低聲彙報每日新增的病患和逃亡人數，看着案頭那捲來自長安、催促糧草和詢問戰況的文書，第一次到了一種深切的無力。他麾下有猛將如雲，有謀士如雨，有數十萬雄兵，卻在這定軍山的秋雨和病魔面前，顯得如此脆弱。

“劉備那邊……況如何？”曹沉聲問。

賈詡低聲道：“據細作冒死回報，蜀軍亦多染風寒，但其居于山上，通風較好，且似乎早有防備，病患集中管理，疫似未如我軍般……洶湧。然其糧道因雨水沖毀，轉運越發困難，軍中口糧已開始減。”

蜀軍帳中，諸葛亮早已布下防疫之法。他令士卒將營地遷至山腰通風，拆去相連的營帳，每座帳篷間距丈余，每日以艾草、蒼朮焚燒熏蒸，煙氣瀰漫山間，驅散冷與穢氣。軍醫團隊按諸葛亮所授之法，將病患分置三帳：輕症風寒者居一帳，以生薑、紫蘇煮水發汗；腹瀉發熱者居一帳，用葛、黃連煎藥調理；偶發的重症者則單獨隔離於山坳偏僻，由專人穿戴浸過藥的麻布袍照料，排泄需深埋並撒上石灰，嚴防穢氣擴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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