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最高規格準備，加倍核查所有來源，尤其是從江北、江東方向採購或轉運的資，必須經過三道以上不同人員的檢驗。”糜蘭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我們的對手，不止在明。告訴下面的人，非常時期，寧可繁瑣，不可紕。凡玩忽職守者，無論背景，軍法從事！”

呂蒙回來了，帶着一傷痕和僅存的十餘名部下，跪在孫權面前。他詳細稟報了行的每一個環節：如何偽裝，如何潛，如何縱火，如何遭遇早有準備的埋伏，以及……最後時刻，在涵中，那來自頭頂的、意圖明確的滅口襲擊。

“末將無能，有負公瑾將軍所託，有負主公信任！”呂蒙以頭地，聲音沙啞，卻將“滅口”之事清晰地陳述出來，沒有添油加醋，只是冷靜地描述事實——那特殊的哨箭，那專業的消除痕迹的手法，那約聽到的、帶着奇怪口音的江東土語。

孫權聽完，久久沉默。碧眼之中，風暴在凝聚，卻又被強行抑。他親自扶起呂蒙：“子明浴戰，何罪之有？若非敵軍狡詐，早有防備，豈能不？快快請起，好生養傷。”他溫言，賞賜金銀布帛，併當眾再次肯定呂蒙的忠勇。

然而，當夜，孫權卻秘召見了魯肅。

“子敬，子明所言……你信幾分？”孫權的聲音在昏暗的書房中顯得格外低沉。

魯肅沉道：“呂子明非虛言之人，且此事關乎其自與部下生死，應無杜撰之理。‘清道夫’所用手段，確似專業死士所為。只是……若真系我方所為，何人能調？目的又是什麼？”

“公瑾。”孫權吐出兩個字，隨即又搖頭，“不，公瑾若在，斷不會如此對待前線死士。且他既將此計託付子明，又何必多此一舉？”他手指敲擊着桌面，“那麼，是誰？誰能在公瑾去後，調這樣的力量？誰又希這次行，既能給劉備造麻煩，又能……順便清理掉一些可能知道得太多的人？”

魯肅到一寒意沿着脊椎爬升：“主公是懷疑……北邊？”

“除了他們，還有誰樂見我與劉備兩敗俱傷，甚至部生疑？”孫權眼中厲一閃，“只是，他們如何能把手得這麼長？滲到我江東的秘行之中？除非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魯肅明白那個可怕的“除非”——除非江東部，有位置不低的人，與之暗通款曲，或者至，被其利用。

“查。”孫權從牙裡出一個字，“暗中查！從公瑾病重前後，所有接過此計劃核心容的人，所有負責相關資調配的吏，所有可能知曉行路線或接應點的軍將……一個一個地篩！但切記，不可聲張，不可搖軍心！”

“肅……明白。”魯肅深深吸了一口氣。他知道，一場無聲卻可能更加腥的部清洗，即將開始。而周瑜之死留下的權力與信任真空，正在被看不見的毒蟲侵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