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實在的要求，不虛浮，不空談。要信任、要前程、要保全。糜蘭微微頷首：“皇叔仁德佈於四海，最重信義，尤敬才士。先生赤誠來投，獻此重，於皇叔大業有擎天之功，豈有相負之理？先生所求，蘭可代皇叔先行應允。職司封賞，待先生面見皇叔，皇叔自有厚報。”

承諾簡潔有力，沒有多餘保證，反而更顯可信。張松心中一塊大石落地，臉也鬆弛了些許。

糜蘭這才緩緩展開圖卷。羊皮質地韌，墨跡工細描，山脈、河流、城池、關隘、道路，甚至一些旁註的小字……隨着圖卷展開，一個立、鮮活、要害盡標的西川，撲面而來。他的目快速掃過幾關鍵：葭萌關、涪水關、劍閣、綿竹、都……許多信息與通濟行商隊多年來零散收集的報吻合，但如此系統、詳盡，尤其是一些秘小路、守將弱點、糧道節點的標註，堪稱無價。

“好圖！”糜蘭輕贊一聲，眼中終有亮閃過，“繪圖者心思縝，標註者深知軍事要害。永年先生不僅獻圖，更是獻策。”他小心捲起圖卷，卻沒有立刻收起，而是看向張松，“只是，蘭有一問。劉季玉雖暗弱，然蜀中並非無人。如此機要之，先生如何得來？又如何確保其不為劉璋或蜀中其他勢力所知？”

這是最後的試探，關乎這圖卷的真實與安全。

張松早有準備，坦然道：“不瞞先生，松執掌州牧府文書機要有年，留心之下，日積月累，方得此全貌。其間亦借修繕府庫、核查邊鎮之便，多方印證。至於泄之憂……”他苦笑一下，“蜀中看似安穩，實則派系林立，東州士與本土豪強，益州北部與南部，乃至劉季玉邊，心思各異者眾。無人真正關心這些‘死’，更無人相信，有人會將其帶出蜀中，獻於外邦。”他語氣中帶着濃重的自嘲與憤懣。

糜蘭聽懂了。這是長久抑下的發，是對不被重視的反抗，也是孤注一擲的豪賭。他點了點頭，不再追問，將圖卷鄭重置於旁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紫檀木匣中，上鎖，鑰匙納懷中。

“先生厚意，蘭與皇叔，銘記五。”糜蘭端起茶盞，以茶代酒，“還請先生在驛中安心歇息兩日，驚。待蘭理完城中昨夜手尾，便安排先生前往襄，面見皇叔。屆時，孔明、士元等皆在，正可與先生共議西進大計。”

張松舉盞相應，心中激。他知道，自己這一步，走對了。

送走張松後，糜蘭並未在臨江驛久留，即刻乘快馬返回江陵城。

城中氣氛依舊張，但已無昨夜那種劍拔弩張的混。街道上巡邏兵卒增多，行人面惶惶，低聲議論着昨夜西倉的大火。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焦糊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