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掙扎着想要坐起，孫權連忙扶住他，在他後墊上枕。這個簡單的作卻讓周瑜息良久，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。

“關羽此人，傲上而不辱下，剛而自矜。他防的是我東吳戰船艨艟，防的是大軍境，卻絕不會……防那些他平日里正眼都不瞧的商賈船工。”周瑜的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此計髓，在於‘匿形’二字。”

他詳細闡釋：“令呂蒙選三千敢死之士，不必選最勇猛者，而要選最沉穩、最善於偽裝者。所有人卸甲去胄，不着戎裝，只穿白——不是為顯眼，恰是為不顯眼。長江之上，船工商賈皆着素，此乃常景。”

“戰船改造尤為關鍵。”周瑜眼中閃爍着技的芒，“將艨艟鬥艦外層加裝可拆卸的木板，繪以商船紋樣。船中軍械盡數掩藏，士卒伏於艙，甲板上只留數十人扮作船工水手。各船滿載布匹、藥材、陶等尋常貨，要有磨損使用的痕迹，不可嶄新。”

孫權聽得神，不問道：“如此便能瞞過關羽？”

“單此不夠。”周瑜搖頭，“還需‘勢’的配合。我大軍——即便兵力不足，也要做出大軍姿態——在濡須口、陸口兩地頻繁調，白日擂鼓，夜間舉火，做出隨時可能北進強攻的架勢。關羽格，見我軍正面施，必全力戒備正面，而鬆懈對商路的盤查。”

“真正的殺招，”周瑜低聲音，彷彿怕被江對岸的敵人聽去，“是由呂蒙親率這支‘商隊’，從蕪湖或尋等不起眼的小港出發，沿江西進。晝伏夜出，遇巡江戰船則避，遇盤查關卡則賄賂——通濟行在江東的眼線，可提供荊州沿江守將的嗜好，對症下藥。”
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目標不是江夏，也不是長沙，而是……江陵、公安！”

孫權倒吸一口涼氣：“直腹地？這太冒險了！”

“兵者，詭道也。”周瑜眼中燃盡最後的火焰，“劉備西征，銳盡出，江陵雖有守軍，卻想不到危險會從江上來。只要呂蒙能率這三千人悄無聲息地登陸，突然發難，奪取一水門或城門，我後續戰船便可迅速接應。屆時，烽火一起，荊州震，關羽首尾難顧……”
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
“此計若，”周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“可一舉扭轉乾坤，將長江天險奪回我手。若敗……”他苦笑，“也不過是三千士卒，於我江東元氣無大損。但劉備，他賭不起江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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