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大營後，軍醫立刻為孫策拔箭療傷。箭桿上淬了量麻藥，雖不致命，卻讓傷口癒合緩慢。孫策躺在床上，看着帳頂的帆布，耳邊不斷傳來 “軍中存糧僅剩五日”“山越已攻陷陵” 的壞消息，怒火攻心之下，一口鮮猛地噴了出來，濺在床榻的錦被上，像一朵刺眼的紅梅。

“主公！” 韓當急忙上前扶住他，老將軍眼眶通紅，“您可不能倒下啊！江東還等着您主持大局！”

孫策着氣，手指抓着錦被，聲音嘶啞：“我…… 我竟栽在關羽手裡……” 他縱橫江東多年，從未吃過如此大虧，此刻的挫敗與焦慮，比傷口的疼痛更讓他難。江都大營里，士兵們看到主將重傷，士氣低落至冰點，再也沒人提 “攻城” 二字，只能在營中，轉徹底的守勢。

幾乎在孫策中箭敗退回江都的同時，數百裡外的舒縣，攻防戰也進了最後的慘烈階段。

周瑜站在舒縣城外的土坡上，着城頭飄揚的徐州旗幟，臉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手中攥着兩封竹簡，一封是 “山越斷糧道，後方無糧可運”，另一封是 “江都方向軍報斷絕，孫策恐遇不測”。風刮過他的戰袍，將擺吹得獵獵作響，他後的攻城械 —— 投石機、衝車、雲梯，早已在連日的攻城戰中損毀大半，士兵們個個面帶疲憊，不人上還纏着繃帶。

“公瑾，” 副將程普走到他邊，聲音低沉，“軍中存糧僅夠三日，若再拿不下舒城，士兵們怕是要嘩變了。”

周瑜深吸一口氣，目掃過城下堆積的 —— 江東軍的、徐州軍的，層層疊疊，有的已經開始腐爛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。他抬手按住腰間的佩劍，聲音堅定：“傳我將令！全軍總攻！不計代價，晝夜不停！哪怕只剩一兵一卒，也要拿下舒城！”

鼓聲震天響起。江東軍的士兵們像瘋了一樣，扛着雲梯衝向城牆。城頭上，徐州守將紀靈早已殺紅了眼 —— 他的甲胄破碎不堪，出的皮上布滿了傷口，有的傷口還在流，三尖兩刃刀的刀刃上砍出了數個缺口，卻依舊泛着寒。

“殺！守住城牆！” 紀靈的聲音早已嘶啞，卻依舊帶着穿人心的力量。他沿着城頭奔走，哪裡危急就出現在哪裡 —— 看到一名徐州士兵被江東軍的長矛刺穿膛，他立刻衝上去，一刀砍斷長矛，反手將那名江東軍士兵劈下城牆；看到一段城牆被投石機砸出缺口，他立刻率領親衛堵上去，用擋住江東軍的進攻。

城牆上的戰鬥殘酷到了極致。江東軍的士兵踩着同伴的爬上雲梯，剛出半個頭，就被徐州軍的士兵用斧頭砍斷手指，慘着摔下去；有的士兵好不容易爬上城頭，卻陷重圍，被數柄長矛同時刺穿。鮮順着城牆流淌，在城下積小小的池，照在池上，泛着詭異的紅。

徐州軍的士兵早已疲憊不堪。他們已經堅守了二十餘日，糧食早就斷了，只能靠煮樹皮、草充，不人因為飢和傷病倒下，如今能戰鬥的，只剩不到千人。一名年輕的徐州士兵靠在城垛上，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，他看着紀靈的背影，小聲問：“將軍，我們…… 還能守住嗎？”

紀靈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—— 手掌上的鮮染了士兵一。“能。” 紀靈的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，“我們守的不是一座城，是徐州的父老鄉親。就算死，也要死在城牆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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