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將點頭應下，轉匆匆離去。紀靈重新向城外，耳邊傳來投石機運作的聲音 ——“嘎吱嘎吱”，那是江東軍的士兵在拉投石臂的繩索，接着，便是 “轟隆” 一聲巨響，一枚巨石砸在西側的城牆上，夯土被砸出一個大坑，碎石飛濺，有的甚至彈到了城頭，幾名正在搬運資的青壯嚇得趕蹲下子。

這些青壯大多是舒縣的百姓，有農夫，有工匠，還有些年輕的書生。他們穿着布服，有的手裡拿着扁擔，有的扛着水桶，臉上滿是疲憊，卻沒有一個人退。方才被碎石嚇到的那名青壯，是個十七八歲的年，名阿牛，胳膊上纏着一塊破布，那是昨日搬滾木時被划傷的。他見紀靈看過來，趕站起，拍了拍上的塵土，扛起一木柴就往城頭跑，裡還喊着：“將軍，我沒事，還能搬！”

紀靈看着阿牛的背影，心裡一陣溫熱。他知道，舒縣能撐到現在，不僅靠守軍，更靠這些百姓。他轉走下城頭，沿着石階往下走，甲片撞發出 “叮噹” 的聲響。瓮城就在城牆下方，裡面藏着城中僅有的五十名騎兵。他走進瓮城，只見馬匹都被拴在牆邊，上蓋着厚厚的毯子，防止涼。騎兵們靠在牆上休息，有的在拭馬槊，有的在給馬喂草料。見紀靈進來，他們紛紛起行禮：“將軍！”

紀靈擺了擺手，走到一名騎兵邊，手了馬的脖子。那馬是匹三河馬，棕紅，子溫順，此刻正低頭嚼着草料，鼻子里發出 “呼哧呼哧” 的聲音。“兄弟們，辛苦你們了。” 紀靈聲音低沉，“周瑜的大軍還在城外，咱們的援軍還沒到，接下來的日子，恐怕會更難。但我紀靈在這裡保證，只要我還活着，就絕不會讓江東軍踏進舒縣一步！”

騎兵們齊聲喊道：“願隨將軍死戰！”

紀靈點了點頭，轉走出瓮城。剛走上城頭，就見東邊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鼓聲 ——“咚咚咚！咚咚咚！” 那鼓聲沉厚有力，顯然是江東軍的大鼓。接着，便是數百人的吶喊聲：“紀靈投降！”“城破必屠！”

“又是這招。” 紀靈冷笑一聲，知道這是周瑜的心理戰。他走到一名年輕的守軍邊，那士兵不過二十歲，手裡攥着長矛，指節發白，眼神里滿是恐懼。紀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聲音溫和：“別怕，他們是虛張聲勢。你看，他們的營寨離城牆還有三里地，就算真要攻城，也得半個時辰才能到。咱們只要守住城頭，他們就攻不進來。”

年輕士兵抬頭看了看紀靈，又看了看城外的火，咬了咬牙，點了點頭：“將軍，我不怕！我要守住舒縣，守住我家！”

紀靈笑了笑，剛要說話，就見城外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火 —— 不是火球，而是無數支火把，正朝着城牆的方向移。他心裡一，立刻喊道：“所有人戒備！江東軍要攻城了！”

城頭的士兵瞬間忙碌起來，有的搬起滾木，靠在城垛邊；有的拿起長勺，站在金鍋旁；還有的搭起弓箭，瞄準城外的火把。紀靈走到城頭的最高，拔出三尖兩刃刀，刀在火下泛着冷。他眯起眼，看着越來越近的江東軍 —— 那是一支重步兵隊伍，每個人都穿着鐵甲，手裡拿着盾牌，盾牌上滿了箭，顯然是之前攻城時留下的。他們扛着雲梯，一步步朝着城牆近，腳步聲整齊劃一，如同悶雷般傳來。

“放箭！” 紀靈大喊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