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:開局北上求援,劉備我來了_第69章 醉夢(1)
曹雷霆之怒,化作小沛城下永無止境的狂攻勢。自夏侯惇重傷之日起,曹軍放棄了圍困策略,晝夜不息,番猛攻,彷彿要將這座孤城連同其主人一起,從大地上徹底抹去。巨大的炮石日夜不停地轟擊着早已殘破不堪的城牆,每一次撞擊都地山搖,磚石飛濺,揚起的塵土混合著腥味,籠罩全城。無數雲梯如同附骨之疽般搭上城頭,悍不畏死的曹軍士卒頂着盾牌,踩着同伴層層疊疊的,瘋狂向上攀爬,嘶吼聲與慘聲織一片,宛若地獄奏鳴曲。
城牆已多坍塌,又以磚石木料倉促填補,形同醜陋的瘡疤,搖搖墜。張遼、高順如同兩尊染的磐石,分別扼守最危急的段落,先士卒,刀鋒卷刃,甲胄崩裂,渾上下皆是乾涸與新淌的跡,依舊死戰不退。并州軍和陷陣營的殘兵,在這些日子裡流盡了,減員驚人,但他們憑着最後一口氣和對統帥殘存的敬畏,死死釘在搖搖墜的防線之上,用之軀彌補着城牆的缺口。
然而,真正的崩潰來自城。糧,徹底盡了。
最初幾日,還能見到些許米粒的稀粥,早已變能照見人影的清水薄湯,後來連這薄湯也難以為繼。樹皮被剝,草被挖盡,老鼠、蛇蟲早已了難得一見的珍饈,為爭奪這些微不足道的食,昔日戰友甚至可能兵刃相向。殍開始出現在街頭巷尾,無人有力氣收拾,形容可怖,任由蠅蟲叮咬。隨之而來的瘟疫在極度虛弱、擁不堪的人群中如同野火般快速蔓延,哀弱的哭聲、痛苦的聲雖被震天的殺聲掩蓋,卻如同無形的毒霧,滲進每個人的心裡,比直接的死亡更令人絕。
軍心,如同被白蟻蛀空的堤壩,在飢和死亡的持續沖刷下,徹底潰散。不斷有士卒趁夜縋城投降曹軍,甚至有小部隊在絕中發營嘯,衝擊那早已空空如也的糧倉。魏續、侯等人率親信彈,手段酷烈,輒斬殺,懸首級於營門,但這隻能進一步加劇恐懼和怨恨,再也無法凝聚早已離散的人心。
呂布往日那令人畏懼的權威,在冰冷的飢和絕對的死亡面前,顯得蒼白無力。他巡城時,看到的不再是敬畏的目,而是麻木、怨懟,甚至是一閃而過的仇恨與瘋狂。這種變化讓他心煩躁、暴戾,卻又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恐慌,那是一種猛虎被困於鐵籠,眼見危機迫近卻無施展力量的焦灼。
他開始越來越多地躲回府邸之中,試圖用酒和溫鄉來麻痹自己,逃避那無法面對的殘酷現實。
府與外界的煉獄彷彿是兩個世界。燭火搖曳,將廳堂映照得依舊通明,試圖驅散從門窗隙中滲的絕氣息。濃郁的酒氣瀰漫在空氣中,掩蓋了約從城外飄來的焦糊味。案上竟還擺着些緻的食與果品——這在他嚴令全城節糧的當下,顯得格外刺眼與不協調,顯然是他的親衛們想盡辦法為他保留的最後一點面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依偎在他側的絕佳人——貂蟬。並未盛裝,只輕披一襲素雅的月白華裳,卻愈發襯得勝雪,宛如明珠生暈,玉瑩。青如瀑,僅用一支玉簪鬆鬆挽起,幾縷秀髮垂落頰邊,更添幾分慵懶風致。眉目如畫,眼波流轉間似有秋水盈盈,顧盼之際,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,讓人為之所攝、自慚形穢、不敢。但那冷傲靈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,又讓人不能不魂牽夢繞。此刻,纖纖玉手正捧着一隻青銅酒觴,聲道:“將軍,連日辛勞,且滿飲此杯,暫忘煩憂。”的聲音吳儂語,婉轉,如同最細膩的綢過心間。
能清晰地到呂布攬着腰肢的手臂繃,到他心那如同困般的恐懼、不甘與掙扎。這恐懼甚至比他曾經睥睨天下的驕傲更為龐大,讓心驚,也讓心生憐意。
呂布一把接過酒觴,仰頭將烈酒灌中,酒順着他虯結的虯髯淌下,滴落在華貴的袍上。他試圖大笑,聲音卻乾而空,彷彿在為自己壯膽:“哈哈哈!有吾呂布在此,有方天畫戟、赤兔馬在此!曹阿瞞縱有千軍萬馬,又能奈我何?待他久攻不下,力竭氣衰之時,吾必親率鐵騎,出城踏營,直取他首級懸於轅門!”
然而,窗外約傳來的震天殺聲、城死寂中偶爾發的凄厲哭嚎,如同冰冷的水,不斷拍打着這方寸之地的虛假暖意。他的豪言壯語顯得如此蒼白無力,甚至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,那笑聲的末尾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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