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九，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。

狼山北麓三十里，一片被當地人稱作“鷹愁澗”的山谷中，烏維坐在篝火旁，臉鐵青。他面前跪着三個渾是傷的騎兵，正是在邊境試探中僥倖逃回來的斥候。

“……他們的火槍打得又遠又准，我們衝到一百步，就倒下了三十多人。”為首的斥候聲音發，“箭矢本夠不着他們。而且……而且他們還有一種會連續擊的槍，聲音像打雷，一眨眼就能放倒一片。”

“五百人？”烏維咬着牙，“你們確定只有五百？”

“從旗號和營帳看，不會超過這個數。但他們佔據了險要地形，挖了壕，還架起了那種……會連的槍。”

烏維抓起手邊的酒囊猛灌一口，辛辣的馬酒燒過嚨，卻澆不滅心頭的怒火。胥明那個小白臉說得輕鬆，說什麼“華夏主力在東線，北境空虛”，說什麼“只要擾破壞就能換來五百里草原”。可現在看來，這哪裡是空虛？分明是鐵板一塊！

“首領，”副手拔也格低聲說，“要不……我們撤吧？胥國給的金餅已經到手了，沒必要真去拚命。”

“撤？”烏維冷笑，“死了百多個兄弟，就這麼撤了？草原上的狼群會怎麼看我烏維？以後還有哪個部落肯跟我？”

他站起，魁梧的影在篝火映照下如同山嶽：“傳令下去，天一亮，三千騎全部上！我就不信，五百人再能打，能擋住三千鐵騎的衝鋒！他們的火槍再厲害，速總有極限！”

“可是首領——”

“沒有可是！”烏維一腳踢翻酒囊，“讓各隊準備，卯時三刻發起總攻！告訴兒郎們，打破那道防線，山谷里華夏人的寶貝隨便拿！人、鐵、糧食，都是我們的！”

命令傳下去，營地里響起抑的。騎兵們開始檢查馬鞍、磨礪彎刀，給箭囊裝滿箭矢。沒人知道那道防線後面到底是什麼，但首領說有好東西，那就一定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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