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二，子時三刻，秣陵城宮城崇政殿。

殿只點着幾盞宮燈，線昏暗。安陵君跪坐在階之下，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兩個時辰了。他面前攤開着三份文書：一份是晏平整理的橡膠新政財政細目，一份是雲裳寫的《黎國產業轉型建議》，還有一份是他自己連夜起草的《急務陳疏》。

座上，黎國國君姬允閉目倚靠，冕旒的珠串遮住了他的面容，只有微微起伏的膛顯示他還醒着。這位四十三歲的國君，繼位十九年，一直以“守之君”自詡，如今卻面臨即位以來最大的危機。

“國君，”安陵君聲音嘶啞，“橡膠新政實施二十日，國庫賬面增收，實則虧損；十七家商行倒閉，三千匠人失業；糧價連漲四月，百姓怨聲載道。此非臣危言聳聽，有晏大夫整理的細目為證。”

姬允終於開口，聲音疲憊：“朕知道。”

“那為何……”

“因為胥國。”姬允打斷他，“胥文三個月前來訪，說華夏崛起已定局，若黎國不早做選擇，將來必魚。他要朕二選一——聯胥抗華，或者……聯華抗胥。”

安陵君心頭一震：“所以國君選擇了胥國？”

“朕沒得選！”姬允忽然激起來，一把扯下冕旒摔在地上，“相國，你看看這九州地圖！胥國在東北，擁兵三十萬；華夏在北，火犀利；息國在西，虎視眈眈；吳國在東兵強馬壯，隨時可破關而！黎國有什麼？只有幾十萬畝橡膠園！不用這個做籌碼，朕拿什麼保黎國社稷？！”

他站起，在殿中踉蹌踱步：“你以為朕不知道橡膠新政的後果？朕知道！可朕更知道，若不結盟胥國，一旦胥華開戰，黎國夾在中間，必先遭殃！到時候別說橡膠園，就是這秣陵城，怕也要變第二個鎮荒城！”

安陵君看着失態的國君，心中湧起複雜的緒。原來國君不是糊塗，是太清醒了——清醒地看到黎國的弱小，清醒地知道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，只能在絕中抓住一看似可靠的稻草。

“國君，”他緩緩道，“那胥國真的可靠嗎？胥文此人，權熏心，他拉攏黎國，真的是為了‘共抗華夏’？還是想把黎國當盾牌，當戰場，當消耗華夏國力的棋子？再看看潞國，同樣為夾在各國之間的小國，但現在藉助華夏國的技越來越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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