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，晨熹微。

雲裳郡主站在執政廳前的石階上，一素襦，外罩灰鼠皮斗篷，頭髮簡單綰起，只簪一支銀簪。後跟着兩個侍，提着簡單的行李——一個藤箱，一個布包，全然不見當年從黎國來時那浩浩的車隊儀仗。

姜宓親自送出來，將一個錦囊放手中：“裡面是通關文牒。沿途若有困難，可向華夏國各城驛館求助。”

雲裳握錦囊，聲音有些發哽：“夫人……其實不必如此。我畢竟是黎國郡主，這一路……”

“正因你是黎國郡主，才更需小心。”姜宓低聲音，“軍機院那邊傳來的報，黎國朝中近來對你頗有微詞，說你‘久居華夏，心已不屬黎’。此番回去，恐有人借題發揮。”

雲裳苦笑：“我若真是心不屬黎，何必回去？”

林凡此時從廳走出，手中拿着一卷地圖：“郡主，這是最新的九州輿圖，標記了各條道、驛站，還有……胥國近期的駐軍變。”

雲裳接過地圖，展開一看，心頭一——圖上清晰標註着，胥國在黎國邊境的三個重要關隘，最近一個月增兵超過五千人。

“胥文半個月前秘訪問了黎國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，但字字沉重，“與安陵君閉門會談三個時辰。談了什麼，我們無從得知，但隨後黎國減了向我國出口的橡膠配額，理由是‘國需求增加’。”

雲裳的手指在地圖上微微抖：“父親他……不會如此短視。”

“安陵君或許不短視，但黎國朝堂不止他一人。”林凡收起地圖，“郡主，你此番回去，要面對的不只是父親，還有整個黎國的利益集團。他們看到了橡膠貿易帶來的暴利，看到了華夏國對橡膠的依賴，便以為有了談判的籌碼。”

他頓了頓：“但他們沒看到的是，華夏國已經在試驗合橡膠技，雖然還不，但假以時日必能突破。他們也沒看到，潞國因為選擇了合作而非博弈，得到了什麼——鐵路技、工業能力、乃至整個國家的未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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