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六，盟約簽訂前一日。

天剛亮，潞侯便醒了。他在國賓館卻陌生的床榻上輾轉半夜，腦海中反覆回放着昨日宴會上林凡說的那些話，還有沿途所見的種種景象。那些整齊的軍隊、潔凈的街道、上學的孩、運轉的機……像一幅幅畫卷在眼前轉。

“君上，時辰尚早。”外間值夜的侍從聽到靜，輕聲詢問。

潞侯坐起：“更，寡人要出去走走。”

“這……”侍從為難，“是否需要通報華夏方面安排護衛？”

“不必。”潞侯已下定決心，“換上便裝，寡人要看看這北城的真實模樣。”

半個時辰後，潞侯與田穰苴二人走出國賓館後門。兩人都換了普通商賈的棉布長衫，頭戴襆頭，若非細看，與街上行人無異。但田穰苴心中明白，國君此舉冒險，還是暗中讓一名隨行護衛前去通報了華夏方面。

晨中的北城已然蘇醒。街道上，洒水車正緩緩駛過，車後兩名工人用長柄刷子清洗石板路面。早點攤前冒着熱氣，賣的是包子、油條、豆漿，攤主麻利地收錢找零，用的竟是統一的銅幣和紙鈔。

“他們用紙鈔？”潞侯低聲音問。

田穰苴點頭：“華夏發行‘華元’，銅幣為輔幣，金銀為儲備。紙鈔輕便，不易偽造——據說用了特殊紙張和印刷技。”

兩人在早點攤坐下，要了包子和豆漿。潞侯注意到，攤主收錢後會仔細查看紙鈔上的圖案，然後才放腰間的鐵盒。

“老伯，這紙鈔不怕有人造假？”潞侯狀似隨意地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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