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院那幾聲槍響帶來的振尚未完全散去，政院送來的季度財報就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林凡剛升起的豪上。

十月初九，霜降剛過，鎮荒城議事堂氣氛凝重。長桌上攤開着數卷厚厚的賬冊，計然——這位被林凡從落魄賬房先生提拔為財政司負責人的中年人——正指着賬冊上麻麻的數字，聲音着難以掩飾的焦慮。

“主公請看，”計然的手指有些發，“從七月到九月，單是北城擴建東港區、黑水城重修被洪水衝垮的三座橋樑、磐石城加固西面城牆這三項，就支出了糧米四萬石，生鐵兩萬斤，銅料三千斤，各類木材更是不計其數。這還不算人工——按照主公定的‘付酬勞役’制，這三個月僅工錢一項，就支付了白銀八千兩。”

林凡眉頭鎖，拿起另一卷賬冊。那是格院和工程院的支出明細。

“材料實驗室試製無鋼管，前後失敗了十七次，每次失敗的材料本都在百兩以上；理化研究室試驗火藥配方，燒毀了一個工作間，重建費用是五百兩；‘鎮荒一式’步槍的樣槍零件全部是手工打造，是趙炎帶着三個高級工匠耗時兩個月，人工本就超過百兩。”計然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還有蒸汽機量產線的建設、新式紡紗機的推廣、農業司要求的水利勘探……主公，這些支出，每一項單看都必要，但加在一起……”

“不敷出。”林凡替他說出了結論。

“是。”計然沉重地點頭，“七、八、九三個月，林谷總收——包括各城稅收、北城商稅、對外出售蒸汽機首付款、以及各工坊產出利潤——總計約合白銀五萬兩，糧米八萬石。但同期支出，僅白銀就達到六萬兩，糧米十二萬石。這還是在已經盡量非必要開支的況下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若非之前與各國談判收取的首付款撐着，這個月的軍餉和工錢恐怕都發不出來了。”

議事堂一片寂靜。坐在林凡下首的姜宓臉發白，主管鴻臚寺，雖不直接管財政，但外接待、使團往來、報收集哪一項不要錢？荊竹、墨離、衛鞅等人也都面凝重。他們各自負責的領域都在手要錢，卻沒想到財政已經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。

“不能停。”林凡沉默良久後，斬釘截鐵地說，“城牆不能不修，港口不能不建，槍械不能不研發。停了，林谷就沒了未來。”

“可是主公……”計然言又止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凡擺手，“所以我們得想辦法開源，而不是節流。節流能省幾個錢？把工匠的工錢降了，他們就沒積極；把軍餉砍了，軍隊就會不穩；把建設項目停了，城市就無法發展。這些都不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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