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河北岸，邢國-羌戎聯軍大營，中軍大帳。

當傳令兵將“已攻克黑水河南岸敵軍防工事”的消息送達時，帳原本因禿髮烏孤首次失利而瀰漫的凝重氣氛，瞬間被一狂喜所取代。

“好！打得好！”赫連猛地從鋪着熊皮的座位上站起，揮舞着壯的手臂，臉上那因前幾日挫敗而積鬱的霾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草原霸主特有的張揚與興，“區區一座河岸工事，豈能擋我聯軍雷霆之威？胥犴大帥，看來你的步卒和本王的騎兵配合起來，還是所向披靡的嘛！”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旁邊面依舊沉靜的胥犴，話語中帶着幾分炫耀。

胥犴心中也暗自鬆了口氣，但格使然，他並未形於，只是微微頷首，追問傳令兵：“詳細戰果如何？我軍傷亡多？”

傳令兵臉上帶着勝利的餘韻，高聲稟報：“稟大帥，左賢王！此戰我軍勇爭先，一舉攻克敵壘！敵軍均撤出防工事，向著鎮荒城方向逃走了！”他略去了難以啟齒的敵方傷亡的細節，着重強調了果，“而我軍損失，”他頓了頓，報出一個讓帳所有人都到意外的數字，“陣亡及重傷者，合計不足兩千之數！”

“不足兩千？”赫連眼睛一亮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，“哈哈哈！好！太好了！胥犴大帥，你聽聽！面對林凡心構築的工事，我軍竟能以如此微小的代價拿下！這簡直是‘打骨折’的勝利！看來那林凡也不過是徒有虛名，依仗些奇技巧罷了！”

這個傷亡數字，確實遠低於他們戰前最保守的預估。按照常理，攻打如此堅固的河防工事，即便能拿下，付出三五千甚至更多的傷亡都是正常範圍。不足兩千，確實堪稱一場大捷。帳其他將領也紛紛出喜，頭接耳，氣氛熱烈。

胥犴的角也難得地牽起一微不可查的弧度。若能以這樣的代價突破黑水河防線，對接下來的戰事無疑極為有利。他剛想開口詢問細節，尤其是敵軍潰逃方向和己方追擊況。

那傳令兵卻在這熱烈的氣氛中，有些遲疑地補充道：“……只是，大帥，左賢王……這傷亡之中，有過半的將士，並非死於攻堅搏殺，而是在……在敵軍主撤退後，我軍將士進工事清理戰場時，被敵軍事先埋設的詭雷火藥……所傷。另外，敵軍撤退時還引了工事關鍵結構，導致多通道坍塌，大火蔓延……目前，高順校尉和禿髮烏孤將軍正在組織人手全力清理，既要滅火，又要搬運，還要設法疏通道路，工程量頗大……預計，預計完全清理暢通，至需要兩個多時辰，屆時……天恐怕已經完全黑了。”

話音落下，帳熱烈的氣氛彷彿被潑了一盆冰水，瞬間凝滯。

赫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那得意的表慢慢轉化為驚愕，隨即是難以置信，最後化為熊熊怒火。“什麼？！清理戰場時被埋伏？工事還被他們自己炸塌了？！”他猛地一拍案幾，震得杯盞跳，“這幫該死的！打不過就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！簡直無恥之尤！”

胥犴臉上的那一弧度也徹底消失，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下來，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。他放在膝蓋上的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前面聽到的關於階段勝利和低傷亡的喜悅，此刻瞬間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、被辱的強烈憤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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