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現實，如同黑水河初冬的寒流，瞬間淹沒了大康心中最後一僥倖。那懸殊的兵力差距，赤地擺在面前，讓人窒息。

西面，禿髮烏孤率領的羌戎騎兵主力已然抵達。雖然大康帶人倉促設置的路障和那幾顆零星的火藥，確實造了一些前哨的混，驚擾了部分戰馬，稍稍延緩了最先頭部隊的衝擊勢頭，但當那如同滾滾烏雲般的近五千騎兵完全展開陣勢時，這點微不足道的阻礙便如同投狂濤的石子，瞬間消失無蹤。馬蹄聲不再是遠的悶雷，而是近在咫尺的、震耳聾的咆哮，彷彿要將整個河岸陣地踏碎。大地在哀鳴，工事頂棚的塵土簌簌落下。騎兵們並未愚蠢到直接衝擊堅固的土木主，他們如同經驗富的狼群，分數，開始環繞工事西側高速游弋，馬背上的羌戎手以湛的技藝，將一波波集的箭雨潑灑向每一個可見的擊孔和垛口。箭矢撞擊在加固過的原木和夯土外壁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奪奪”聲，製得守軍幾乎無法頭，只能過狹窄的隙，眼睜睜看着那一片令人絕的騎兵海洋。

東面，況同樣危急。從蘆葦盪功泅渡上岸的三千邢國銳步卒，在校尉高順冷酷高效的指揮下，已迅速完了集結和初步的整隊。他們確實是胥犴麾下的銳士，遭遇火藥埋伏雖有瞬間的傷亡和，但很快便在各隊軍的呵斥下恢復了秩序。此刻，他們組了嚴的盾陣，巨大的櫓盾在前，掩護着後的長槍兵和弓弩手，如同一個移的、布滿尖刺的鋼鐵堡壘，沉穩而堅定地開始向工事東側推進。他們甚至攜帶了飛鉤和簡易的雲梯，顯然對攻堅有着充分的準備和富的經驗。冰冷的殺氣，隔着老遠就能到。

最讓大康心頭滴的是正面的變化。河對岸的邢國將領顯然不是庸才，在持續試探的佯攻中，他們敏銳地捕捉到了工事反擊火力的度和強度，遠低於預期，甚至出現了不應有的間歇。判斷出守軍兵力嚴重不足後，進攻的號角聲陡然變得高而急促！更多的木筏、皮筏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，被瘋狂地推水中，原本還帶着幾分試探意味的箭矢覆蓋，瞬間變得狂暴而不計本。更可怕的是，幾艘格外堅固、矇著生牛皮的筏子，在付出了相當代價後，竟強行衝到了河灘邊，數十名剽悍的邢國甲士嚎着跳下齊膝深的冰冷河水，揮舞着刀斧，開始不顧一切地衝擊工事正面的障礙，企圖建立穩固的登陸點！

三面敵，每一面的敵人都如同洶湧的水，而己方這區區一百五十人，就像是暴風雨中即將傾覆的一葉扁舟，被來自不同方向的巨浪瘋狂拍打、撕扯。工事部的空間被無形的力分割，士兵們如同救火隊員，在三個方向的防點之間疲於奔命。弩箭的消耗速度快得令人心驚跳，每一次弩機震響，帶走敵人命的同時，也意味着那本就不充裕的箭囊又空了一分。力在急速流逝，呼吸變得灼熱而重，手臂因為反覆開弩而酸痛麻木。傷亡開始不可避免地出現，一聲聲抑的痛哼，一個個悉的影在旁倒下，鮮染紅了腳下的泥土，殘酷地衝擊着每一個倖存者的意志極限。

“營長！西面第三號垛口的弩箭打了！”

“東面敵人抵近三十步！盾牌太，弩箭效果不好！需要滾木！”

“正面！正面有敵人爬上來了！快頂回去！”

壞消息如同雪片般傳來，每一個都讓大康的心沉下去一分。他渾浴，甲胄上布滿刀痕箭創，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，哪些是自己的。他嘶啞的吼聲在工事回，揮舞着已經砍出缺口的佩刀，哪裡出現缺口就撲向哪裡。一個時辰的高度張和腥搏殺，彷彿幹了他所有的力氣，也耗盡了這小小防圈本就不多的資源和運氣。工事原本還算集的反擊火力，此刻已變得稀稀拉拉，如同風中的殘燭，明滅不定，隨時可能徹底熄滅。

這種變化，如同黑夜中的燈塔，清晰地傳遞給了圍攻的敵軍。

“他們的弩箭快沒了！力氣也耗盡了！勇士們，加把勁，衝進去！”一名羌戎千夫長興地揮舞着彎刀，用最直白的方式激勵着部下，騎兵們的嚎聲更加狂野。

東面，高順冷靜如冰的聲音過面甲傳來：“敵軍力竭，陣腳已。弓手持續制，刀盾手，舉盾，推進！先登者，賞百金，升三級！”邢國步卒的盾陣更加，推進的速度明顯加快，如同一堵死亡的牆壁緩緩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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