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，月暗星稀，正是潛行的好時機。鎮荒城的側門（一道經過巧妙偽裝的應急出口）悄然開啟又關閉，如同巨無聲的呼吸。柴狗和他麾下的五十名銳，如同融夜的幽靈，分數個小組，沿着預先偵察好的路線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城外的黑暗之中。

接下來的數日，邢軍大營外圍開始變得不再安寧。

第一夜，一支十人的邢軍巡邏隊在南面山林邊緣失蹤，次日被發現時，皆是被弩箭一擊斃命，裝備被掠走。

第二夜，一支往前方營寨運送箭矢的小型車隊在距離大營五里遭遇火襲，車輛資焚毀大半，押運士兵死傷慘重，襲擊者來去如風，只留下幾穿着雜、無法辨認份的（柴狗的人故意布置的疑陣）。

第三夜，一名邢軍的斥候隊在靠近北城方向偵察時，被不知從何來的冷箭狙殺，消息傳回，引起一陣恐慌。

更讓邢軍煩躁的是，幾乎每晚，營地周圍都會響起莫名其妙的鑼鼓聲、尖嘯聲，甚至偶爾有火箭營地，雖然造的損失不大，卻嚴重干擾了士兵的休息，搞得人心惶惶，哨兵數量不得不加倍，巡邏頻率也大幅增加，全軍上下疲憊不堪。

胥犴在中軍大帳，聽着接連不斷的壞消息，臉一天比一天難看。他派兵清剿了幾次，卻連襲擊者的影子都沒抓到。對方顯然極其悉地形，而且戰刁鑽，絕不正面鋒。

“混賬！一群藏頭尾的鼠輩！”胥犴一拳砸在案几上，震得杯盞跳。他意識到，林凡這是派出了銳的小部隊，在進行無休止的擾戰。這讓他如鯁在，十分難。大軍行遲緩，對付這種神出鬼沒的擾，效果甚微。

與此同時，北城方向也傳來了讓他不安的消息。守將石頭明顯加強了活，城頭旌旗招展，士兵練頻繁，甚至還派出小騎兵，在邢軍側翼巡弋，做出挑釁姿態。雖然並未真正進攻，但這種威脅實實在在地牽制了胥犴一部分兵力，讓他不敢將全部力量都在鎮荒城正面。

更讓他心煩的是，從彩雲城約傳來一些流言，說什麼“胥將軍勞師遠征，耗費錢糧無數，卻連一座邊城都奈何不得，國已有非議”云云。這些話真真假假，卻像毒刺一樣扎在他的心頭。他深知朝堂之上，派系林立，等着看他笑話的大有人在。

“將軍，如此下去，軍心疲憊，恐生變故啊。”一名幕僚憂心忡忡地進言。

胥犴沉默不語，他何嘗不知？但撤軍是不可能的，國君絕不會答應。強攻代價太大，圍困又被對方用小部隊和側翼牽制搞得不得安寧。他覺自己彷彿陷了一個泥潭，空有渾力氣，卻無施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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