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林寒那半明的臉上，似乎浮現出一極淡的、難以形容的神。不是瘋狂，不是盲目的樂觀，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，彷彿一個在沙漠中瀕死、卻終於看見海市蜃樓中綠洲廓的旅人，明知那可能只是幻覺，卻願意用盡最後力氣朝着那個方向爬去。

“歸源遠征隊，在比我們更遙遠、更黑暗的地方，找到了這條路，並且把‘地圖’送了回來。”林寒緩緩道，眼中的藍穩定地燃燒着，“他們穿過了我們無法想象的阻隔，或許付出了我們無法想象的代價。他們告訴我們，‘和諧’是唯一出路。”

“這條路，看起來不可能。因為它要求的，不是我們已有的技，而是我們必須為的‘形態’。”他的目掃過技們，掃過大廳邊緣那些模糊的志願者意識投影，掃過屏幕上地球各戰區燃燒的畫面。

“地球需要貢獻的，不是更多的核聚變反應堆，不是更堅固的合金裝甲，而是我們之所以為‘人類’的東西——我們的記憶，我們的，我們的、恨、希、恐懼、創造與毀滅的衝……所有那些混的、矛盾的、不完的，卻也是我們最鮮活的存在證明。林寒的視線似乎穿了岩層，向星球上每一個在掩中抖、在廢墟中戰鬥、在絕中祈禱的靈魂。“我們需要把這一切，淬鍊一種……‘文明的意志’，一種能夠被‘轉換’，被‘投’的力量。”

“而搖籃……”他的聲音頓了頓，似乎通過那脆弱的神經連接，知到了遙遠星域那一端，那顆綠星球上同樣在燃燒的戰場，以及那個正在與星球本深度共鳴的艾爾莎。“它們提供‘基準’，提供‘純凈’的共鳴之源，提供與宇宙底層規則更溫和的連接方式。”

“歸源……那個‘中點’，是協調一切的中樞，是錨，是可能將一切連接起來的‘接口’。”他想起了信號中陸昭南那疲憊到極致卻堅定無比的聲音。

“藍圖是神話，”林寒總結道，聲音里那冰冷的決斷力愈發清晰，“那就讓我們，把自己變實現神話的‘材料’。”

他看向那名臉蒼白的年輕技主管：“從藍圖裡，找出我們現在就能開始做的部分。哪怕只是理論驗證，哪怕只是最基礎的共鳴參數校準。我們需要理解它，分解它，找到第一個可以楔現實的支點。”

他又看向負責全球神經連接的技：“調整網絡接協議，準備啟‘心靈印記’採集試驗。我們需要測試，個的、強烈的脈衝，能否被有效提取、量化，並初步融合。就從……倖存者聚集區開始，從那些最強烈的‘思念’與‘守護’意願開始。”

命令一條條下達，不再是為苟延殘的被防，而是指向一個渺茫卻得多的未來方向。儘管這個方向，看起來如同攀登垂直的絕壁。

技們從最初的震驚和絕中回過神來，專業素養和絕境中被重新點燃的責任開始過恐懼。他們迅速行起來，圍繞那浩瀚的藍圖數據，嘗試建立分析框架，尋找突破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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