譜的線條在算法的渲染下纖毫畢現。峰值、谷值、諧振點、衰減曲線……兩條波譜在屏幕上以相同的節奏起伏、延，幾乎完重疊。只有最細微的時間尺度和能量強度差異，那顯然是因應用環境和技發展階段不同所致。

結論，毋庸置疑。

實驗室里一片死寂。只有冷卻系統運行的微弱嗡鳴，襯托着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顧臨死死盯着那兩條幾乎重合的頻譜，抿，臉上的微微。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、早已沉澱下堅毅與沉穩的眼眸中，此刻翻湧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——震驚、恍然，以及……深切的痛心。

他彷彿過這冰冷的屏幕，看到了多年以前，那個在實驗室里廢寢忘食、眼中閃爍着探索芒的年輕妻子。看到了對着那些複雜公式蹙眉沉思，看到了因一次計算失誤而懊惱地拍打額頭，也看到了最終在那個存在缺陷的模型前劃上大大的叉，並在筆記上鄭重寫下“此路不通，與不確定並非枷鎖，而是生命與文明迸發無限可能的源泉”。

放棄了那條看似通往“絕對理”的捷徑，選擇了更艱難、卻更尊重生命本質的“態平衡”之路。

可當年擱置、否定的不理論，卻在未知的角落，被另一群人類拾起，奉若圭臬，並沿着那條早已預見歧路的方向，走向了如此冰冷、如此排斥人的極端！

“是……是的筆跡……”顧臨的聲音沙啞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他指向屏幕上“神諭”技底層邏輯中解析出的一些數學表達習慣和模型構建思路，“雖然被扭曲、被極端化了，但骨架……還是最初搭建的那個架子……他們固化了那個錯誤，再也沒有走出來過……”

浪客抱着雙臂，金屬面下的目銳利如刀：“所以，‘神諭’並非憑空出現的怪。他們是迷失在蘇夏博士早年丟棄的一張藍圖裡的、我們的人類同胞。”他的語氣帶着冰冷的諷刺，“將先驅者探索途中發現的陷阱，當了通往天堂的階梯，並在裡面把自己鍛造了……現在這副模樣。”

顧心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數據不會說謊，父親的確認和浪客的分析，徹底證實了那不可思議的猜想。

母親蘇夏的影子，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，籠罩在這場關乎“搖籃·源”生死存亡的戰爭之上。留下的產，不僅是拯救文明的“態平衡”和棱媧網絡的雛形，竟也包括了……眼前這強大而冷酷的敵人那扭曲的源！

這覺無比荒謬，又帶着錐心刺骨的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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