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類靜默時_第82章 悲壯的歸來(1)
“潛影號”如同一個遍鱗傷、耗盡最後氣力的旅人,跌跌撞撞地自由聯盟核心星域外圍的預警網絡。它破損的外殼上布滿能量灼燒的焦痕和空間扭曲造的撕裂傷,引擎的嗡鳴聲斷斷續續,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沉寂。匿系統早已失效,它就那樣毫無遮掩地、幾乎是“滾”進了聯盟劃定的安全航道,立刻引來了數艘巡邏艦的高度戒備和包圍。
當識別碼確認,護航指令下達,“潛影號”被引導至一個位於巨大星雲影下的、高度戒備的移船塢進行急靠泊時,船塢的景象讓所有前來接應的人員心頭沉重。
艙門在減氣的嘶鳴中緩緩開啟,首先湧出的並非劫後餘生的喜悅,而是一混合著金屬燒灼、臭氧、腥以及長期封閉後產生的、難以言喻的抑氣息。棱媧的突擊隊員們率先走出,他們的裝甲上滿是划痕和焦黑,面甲後的眼神疲憊卻依舊警惕,他們自分兩列,護衛在艙門兩側,姿態肅穆。
隨後走出的,是那些相互攙扶着的、着破舊EPA制服的影。他們大多臉蒼白,骨瘦如柴,長期的營養不良和輻病在他們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。但他們的眼神,卻與棱媧戰士一樣,甚至更加銳利,帶着一種從地獄深爬出來後、對一切都抱有審視的冰冷芒。他們沉默地走着,步伐雖然虛浮,卻異常堅定,彷彿每一步都踩在過去的骸與未來的荊棘之上。
最後出現在艙門口的,是雷烈。他沒有讓人攙扶,儘管他的臉比任何人都要難看,步伐也有些微的踉蹌。他換上的那套舊軍服雖然相對整潔,卻依舊掩蓋不住那從骨子裡出的、歷經無盡磨難後的滄桑與疲憊。然而,他的脊樑得筆直,頭顱微微昂起,那雙深陷的眼窩裡,目如同經過冰水淬火的刀鋒,掃過船塢嚴陣以待的聯盟士兵、閃爍的指示燈、以及遠那龐大而陌生的星際都市廓。
這裡,就是所謂的“新家園”?自由聯盟?
顧臨的實投影早已等在對接通道的盡頭。當看到雷烈那悉而又陌生的影時,他快步迎了上去。兩人在距離彼此三步遠的地方同時停下,目在空中匯。
沒有擁抱,沒有寒暄,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問候都哽在間。千言萬語,在雷烈那飽經風霜的面容和顧臨眼中複雜的緒面前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地球陷落時的訣別,漫長歲月中的猜忌與隔閡,忘邊境的絕境重逢,以及此刻……在這異鄉他域的悲涼匯合。
最終,是雷烈先開了口,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:“……回來了。”
簡單的三個字,承載了太多太多。
顧臨重重地點了一下頭,千言萬語化作一句:“回來就好。”
就在這時,一陣低沉而肅穆的鐘聲,通過船塢的廣播系統,回在偌大的空間里。鐘聲連綿不絕,帶着一種穿靈魂的哀傷與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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