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忘機看着那道抱着兩盞花燈的纖瘦背影，被晚風拂起的袂漾出細碎的弧度，直到徹底融進遠的燈火里，才緩緩收回目。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茶杯邊緣，杯壁的餘溫漸漸散去，心頭那點的暖意卻遲遲未褪。

思追和景儀早已困得睜不開眼，腦袋一點一點地磕在桌沿，景儀裡還含糊地嘟囔着：“魏公子……好厲害……燈謎都猜對了……”藍忘機抬手，輕輕拍了拍兩個年的肩膀，聲音放得極：“走吧，回客棧。”

兩人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，着眼睛跟在他後。路過方才魏無羨駐足的花燈攤時，藍忘機腳步頓了頓。攤主正收拾着攤子，見他看過來，笑着招呼：“仙督也喜歡兔子燈？這最後一盞小的，送您把玩？”

藍忘機看着那盞在角落裡的迷你兔子燈，燈的白紙上沾了點細碎的燈花，卻依舊着幾分憨態可掬。他沉默着點了點頭，接過那盞燈，指尖到紙糊的燈架，溫溫的，竟和方才魏無羨抱着燈時的模樣重合在了一起。

“多謝。”他輕聲道，付了遠超燈盞價值的銀兩，轉時，袖角輕輕掃過攤邊的竹筐，帶起一陣淡淡的竹香。

回到客棧，思追和景儀沾着枕頭便睡了過去，呼吸均勻。藍忘機坐在窗邊，將那盞迷你兔子燈放在桌案上，點燃了裡面的小蠟燭。燭火搖曳，映得窗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，像極了夷陵街頭，魏無羨提着燈轉圈時，眉眼間漾開的。

他想起魏無羨躲在藏後時，那雙水汪汪的眼睛，帶着點惱怒的瞪視，卻得像團棉花；想起他猜中燈謎時，仰頭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，聲音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；想起他剝蓮子時，指尖沾了點清甜的水，猶豫着轉頭看他的樣子，連耳尖都泛着紅。

藍忘機抬手，輕輕拂過燈面上的兔子耳朵，眼底的笑意漸深。他想，等下次再去夷陵，定要帶魏無羨去雲深不知的後山。那裡的兔子，比這燈盞上的還要白，還要，定會討得他的歡心。

而另一邊，魏無羨跟着爹娘回了家，剛進門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懷裡的兔子燈和荷花燈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生怕壞了。

藏看着他那副睏倦卻又捨不得放下燈的模樣，忍不住失笑：“都困這樣了，還惦記着你的燈？快洗漱了去睡，明早還要去鎮上的集市呢。”

魏無羨點了點頭，卻磨磨蹭蹭地不肯，蹲在桌邊，手指輕輕着兔子燈的耳朵，裡小聲嘀咕：“這兔子燈真好看，要是能養一隻真的兔子就好了。”

魏長澤正在收拾漁，聞言笑着接話：“你這孩子，三天兩頭就變花樣。前陣子還說要養只小狐狸，這會兒又惦記兔子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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