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死寂是被一陣刻意放輕，卻又帶着幾分躊躇的腳步聲打破的。

李無劫渙散的眼神微微凝聚，艱難地偏過頭。門口逆着站着一個窈窕的影，悉的廓讓他的心猛地一，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。

柳芸汐。

今日換了一嶄新的水綠羅，擺綉着緻的纏枝蓮紋，顯然是新得的，襯得段愈發玲瓏。發間也別了一支樣式新穎的玉簪，流氤氳，有靈氣波，絕非尋常飾。站在門口，並未立刻進來，纖纖玉手輕掩着口鼻，秀眉微蹙，打量着這間破敗、且充滿腥與藥味的柴房，眼底深掠過一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
最終，還是邁步走了進來，步履輕盈，生怕沾染了地上的污穢。在離床鋪尚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，不再靠近。

“無劫師兄。”開口，聲音依舊清脆悅耳，卻着一刻意拉開的疏離，不再是以往那般帶着依賴的親昵。

李無劫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着。他的臉蒼白如紙，乾裂出痕，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着，但那雙曾經明亮、充滿韌的眼睛，此刻卻像是兩口枯井，深不見底，映不出毫亮。

柳芸汐被他這般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移開目，語氣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“關切”：“你……你的傷勢，我聽說了。”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“趙師兄他……出手是重了些，但宗門小比，拳腳無眼，也怨不得他。要怪，只怪你學藝不，基太差。”

字字如刀，剜心刺骨。

李無劫依舊沉默，結艱難地滾了一下。

見他這般模樣，柳芸汐輕輕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聲里聽不出多真心實意的惋惜，反倒更像是一種對麻煩的無奈。“無劫師兄，事已至此，你我終究是走上了不同的路。有些話，我想還是說清楚比較好，對你，對我，都好。”

微微揚起下，出那段白皙優的脖頸，像一隻驕傲的天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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