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鬼們一擊得手，並不戰，迅速下潛，利用提前布設的引導繩和對地形的悉，向著預定撤離點游去。他們的任務已完——癱瘓最價值的潛舶，重創指揮艦，徹底瓦解敵軍的抵抗核心。

戰局至此，已是一邊倒的屠殺。“出雲”艦隊失去了統一指揮，旗艦遭重創，潛舶癱瘓，突圍之路被炮火封鎖，又被快艇死死纏住。每一分每一秒，都有戰船被點燃、擊沉、或因水而緩緩傾覆。海面上飄滿了破碎的木板、、以及掙扎求救的落水者。濃霧被火和硝煙染了一種詭異的昏黃。

島津義弘中數箭，仍持刀死戰，但座艦也被快艇點燃，他被迫跳上一艘救生小船，在親兵拚死掩護下，藉著殘餘的霧氣和礁石掩護，向著東南方向倉皇遁去。他回頭去，只見曾經雄心的艦隊，已化作一片燃燒的煉獄，而那三艘周人巨艦的廓，在漸亮的晨中如同不可逾越的鋼鐵山脈。

晨終於徹底驅散了海霧，也照亮了“蜃影礁”戰場的慘烈景象。海面漂浮着大量殘骸和油污，數幾艘倖存的“出雲”戰船掛起了白旗，正在周軍快艇的監視下，緩緩靠攏。兩艘潛舶一艘半沉，一艘歪斜着擱淺在礁石上，已被周軍控制。“海蛇丸”只剩下小半截桅杆還在水面，緩緩下沉。賀茂忠行失蹤，大概率已葬魚腹。藤原秀繼做了俘虜，面灰敗，眼神空。

“靖海號”艦橋，田穰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，臉上並無多勝利的喜悅，只有一片沉靜。他清楚，此役勝在謀算，勝在準備，勝在認知層次的碾。程邈走了過來，低聲彙報：“初步清點，擊沉敵艦十四艘，俘獲五艘（含兩艘潛舶），焚毀或重創不計，俘虜敵軍約八百餘，包括敵將藤原秀繼。我方快艇損毀七艘，重傷四艘，主力艦輕傷，將士陣亡一百三十餘人，傷二百餘。水鬼隊折損十一人。”

“將陣亡將士名冊仔細記錄，骸儘力打撈。”田穰沉聲道，“俘獲的潛舶、敵艦上的文書、，尤其是那導引工，立即封存，由你親自帶人查驗。俘虜分開審訊，重點追問藤原氏後續計劃，及其對‘古代機關’的全部認知。”

“明白。”程邈點頭，目投向那艘擱淺的潛舶，眼中閃爍着技工作者特有的熾熱與謹慎，“那東西……或許真能告訴我們一些‘民’和古代機關的秘。”

兩個時辰後，初步戰報通過快船，以最快速度送往琅琊。

琅琊，靖海司。姬延幾乎一夜未眠，一直在室中對着海圖推演。當戰報呈上時，他迅速瀏覽一遍，重點落在了幾個數據上：俘獲潛舶兩艘、敵將藤原秀繼被擒、敵軍近乎全軍覆沒、我方損失控制在一定範圍。

“田穰、程邈，做得不錯。”姬延放下戰報，對侍立一旁的蘇厲和范雎道，“‘捕鯨’功，鯨鬚（潛舶技）已獲，鯨軀（敵軍主力）已殘。然，鯨首（藤原氏）仍在，且痛失此役，必不甘休。”

范雎道：“陛下，經此一敗，藤原氏手中能用的銳水軍折損大半，短期應無力再組織大規模海上探險或進攻。其國矛盾恐將激化。”

“正因如此，他才更可能行險。”姬延走到窗邊，着港口中帆檣林立的景象，“一個賭徒輸紅了眼，會怎麼辦？要麼徹底收手，要麼押上最後的本錢，賭一把更大的。藤原氏，不是會收手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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