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烈日灼烤着琅琊港，海面反着刺目的金。新下水的“伏波號”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，靜靜停泊在深水區，其流線型的艦與側舷整齊的炮窗，無聲地宣告着它與舊時代戰艦的決裂。岸上，船塢的喧囂更勝往日，第二艘“鎮海改”戰艦的龍骨已鋪設過半，工匠們如同忙碌的工蟻，將一塊塊按照新標準打造的構件準裝配。

地下工坊，程邈卻眉頭鎖，面對着一份來自王翦的戰推演報告。報告中，王翦基於現有火炮能和新艦特點，提出了幾種以縱隊行進、側舷齊為核心的戰法，力求最大化火力輸出。思路清晰，符合常理，但程邈總覺得……缺了點什麼。火炮的出現，改變的不僅僅是武的程和威力，更應該徹底顛覆海戰的思維模式。王翦是陸戰名將，對於這種全新的海上戰爭形態，其思維仍不免帶有舊時代的烙印。

“程公，王將軍的方案，有何不妥？”一名年輕工匠見程邈神，不問道。

程邈搖了搖頭，指着沙盤上模擬的艦隊對陣：“王將軍之策，乃是以我之‘堅船利炮’，對敵之‘堅船利炮’，打一場堂堂之陣。然，源信玄並非庸才，其‘八岐巨神’若，量、火力恐遠超我等。，即便能勝，亦是慘勝。且大海廣闊，非陸地可比，為何一定要拘泥於固定陣型，被等待敵人來攻？”
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爍着思索的芒：“陛下常言，善戰者，致人而不致於人。我等有了新艦新炮，更應思考如何調敵人，如何創造戰機，如何以最小的代價，換取最大的戰果。這需要一種……完全基於海洋、基於新武特的全新戰思想。”

就在程邈苦思冥想，覺到一層窗戶紙卻難以捅破之際，一名親兵匆匆，呈上一封來自雒的信。

“程先生，陛下有旨至，並……舉薦一人，已至港外。”

程邈展開信，姬延的筆跡躍然紙上，除了照例詢問技進展和勉勵之語外，重點提及一人：“……聞卿於新式戰法有所困頓，特舉一人予卿。此人名曰‘海陵君’田穰，乃舊齊王室遠支，時便痴迷海舟戰陣，曾遍訪沿海，鑽研水文，更於故紙堆中梳理歷代海戰得失，自一家之言。其人孤僻，然於海戰一道，確有驚才絕艷之思。或可助卿破局。卿善用之……”

“海陵君？田穰？”程邈對這個名字頗為陌生。舊齊覆滅後，田氏宗族大多被遷往陸，此人竟還潛心海事？

他帶着一好奇與期待，親自出迎。在港口一間簡陋的驛館，他見到了這位“海陵君”。來人約莫三十許年紀，面容清癯，因常年經海風而呈古銅，眼神沉靜如深潭，穿着一洗得發白的舊時士人深，與周圍環境格格不。

“在下田穰，見過程先生。”田穰拱手行禮，姿態從容，並無尋常破落貴族的那種頹唐或倨傲。

“田先生不必多禮，陛下舉薦，言先生通海戰，程某正有疑難，先生不吝賜教。”程邈開門見山，將王翦的戰推演和自己的一些困和盤托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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