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統一了戰國_第109章 薊城落日(2)
“陛下。”蘇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激,“各地祥瑞頻傳,雒水澄清,凰現於岐山……此乃天佑大周,盛世之兆啊!”
姬延抬起頭,看了蘇厲一眼,眼神中並無多喜,反而帶着一審慎:“祥瑞?蘇相,你我皆知,那不過是地方吏迎合上意,或是自然巧合罷了。真正的盛世,不在祥瑞,在於倉廩實,在於食足,在於法令行,在於天下無冤。”
蘇厲臉上的喜一滯,連忙躬:“陛下教訓的是,臣失言了。”
“無妨。”姬延擺擺手,目重新落回地圖,“六國雖平,然天下初定,百廢待興。舊貴族餘孽未清,新政推行阻力猶存,北有匈奴環伺,南有百越未附……朕肩上的擔子,比之戰時,只怕更重了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問道:“屈大夫近來可有上書?”
程邈回道:“自諸國歸降後,屈大夫有一封奏疏送至,並非言政事,而是……一篇辭賦。”
“哦?”姬延來了興趣,“呈上來。”
程邈將一卷帛書奉上。姬延展開,只見上面用悉的、略帶楚風的行書,寫着一篇題為《哀郢後賦》的辭賦。賦中依舊有對故國郢都、對先王熊橫的深切哀思,有“鳥飛反故鄉兮,狐死必首丘”的悲愴,但賦文的結尾,筆鋒卻悄然一轉:
“……覽冀州兮有餘,橫四海兮焉窮?思舊邦之罹憂兮,悲故都之丘墟。惟新政之苗裔兮,或可此殘軀。冀枝葉之峻茂兮,願俟時乎吾將刈……”
字裡行間,那錐心刺骨的亡國之痛依然清晰可辨,但一種試圖從灰燼中尋找新生、將個人寄託於“新政”能否真正利民的複雜心態,也已約可見。
姬延緩緩捲起帛書,沉默良久。他知道,要真正收服屈原這樣的人,絕非易事。他能讓荊軻折腰,能讓列國歸降,但要化解屈原心中那份深骨髓的楚國結,需要的是時間,是實實在在的政績。
“傳旨,”姬延最終開口道,“擢升屈原為巡閱使,秩中二千石,代朕巡閱荊、揚、豫三州新政推行、吏治民生,遇有弊政冤獄,可相機置,直達天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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