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則笑道：“先生口才便給，見識不凡。只是這‘信’字，說來容易，做來難啊。列國紛爭數百年，積怨已深，如何能頃刻間互信？”

慎到冷聲道：“法行則國治。縱有合縱，若無嚴明法度約束各國，亦不過是一盤散沙，徒有其表。”

見三人反應不一，姬延心知火候已到，不宜過度深，便拱手道：“三位先生學識淵博，平益匪淺。今日之論，僅止於此。在下傷愈不久，神不濟，恐難久陪，還見諒。”

這便是送客之意了。

鄒衍等人亦是人，見狀便起告辭。鄒衍臨行前，深深看了姬延一眼，道：“姬先生好好休養。臨淄風雲際會，或有先生大展拳腳之日。”

送走三人，姬延回到房中，眉頭鎖。鄒衍等人前來，絕非偶然。他們的態度曖昧，既有試探，似乎也含着一期待。但這消息是如何走的？淳于髡那邊，是否遇到了麻煩？

果然，傍晚時分，淳于髡匆匆而至，臉不太好看。

“陛下，況有變。”他屏退左右，低聲道，“公玉丹那老匹夫，不知從何得知陛下在此，今日在朝堂之上，向大王進言，說陛下乃喪家之犬，齊必引秦禍，建議大王將陛下……禮送出境，或直接由秦國置！”

姬延心中一沉：“齊王之意如何？”

“大王……未曾當場決斷。”淳于髡嘆了口氣，“大王近年來愈發驕矜，既想彰顯齊國威儀，收納天下賢士，又懼秦國兵鋒，首鼠兩端。公玉丹掌管邦，與秦使過從甚，其言甚有分量。”

“那先生之意？”

“我已聯絡鄒衍、田等幾位在士林中聲卓着的先生，他們雖未明確表態支持陛下，但對陛下昨日所言頗興趣，答應會在士林中為合縱之議造勢。但僅憑此，恐難搖大王之心。”淳于髡面難，“除非……陛下能親自面見大王，陳說利害，展現足以讓齊國心的價值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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