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離談判室的合金門沿軌道無聲開，氣流裹挾着走廊深的寒意湧，捲走了最後一屬於凈化者使者的氣息。那人的背影在狹長幽暗的通道里漸次淡化，像被黑暗吞噬的墨點，彷彿從未踏足過這裡。

可房間里那刺鼻的消毒水味，卻頑固地黏在金屬牆壁的每一寸理上——那是凈化者獨有的味道，冷、尖銳，此刻正像一道無聲的嘲諷，盤旋在白芷僵住的腳步旁。

監控室的線比談判室更暗，白芷在角落的影里，脊背綳得筆直，僵得如同被低溫凍結的大理石雕像。屏幕上代表狙擊鎖定的紅點早已熄滅，可那一點刺目的紅，卻像燒紅的烙鐵，死死烙印在的視網上，每一次眨眼都灼燒着神經，連呼吸都帶着鈍痛。

拾音將談判室的對話清晰傳進耳中，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心裡。“白芷。”“用。”“換這份通行證。”三句簡短的話，把的存在碾了可以隨意置換的貨，一枚擺在利益天平兩端、準衡量價值的籌碼。的命，的存在，竟只等同於一張薄薄的安全通行證。

一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起，順着脊椎爬遍四肢百骸。白芷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，下意識抱雙臂，將自己小小的一團，彷彿這樣就能從冰冷的空氣里汲取一微不足道的暖意。可皮到的只有自己冰涼的溫，連呼吸都帶着白霧。

想起陸沉最後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我不做虧本買賣。”當時只當是對凈化者的反擊，此刻再回想，那句話卻像一把重鎚，砸碎了凈化者的傲慢，也狠狠砸進了的心臟。原來在陸沉眼裡，才是那個“虧本”的買賣，是會拖累所有人的負資產。這個認知比被當貨更讓窒息，口像着浸了水的棉絮，連吸氣都覺得沉重。

夜漸漸深了，穀神倉庫陷疲憊的寂靜。巡邏隊員的戰靴踏在金屬地板上，發出“噔、噔”的聲響，規律又抑，在空曠的通道里反覆迴響，像敲在每個人心上的警鐘。

白芷的房間沒有開燈，只有數據終端屏幕泛着幽藍的冷，在一片漆黑里撐起唯一的源。坐在終端前，小臉被藍映得毫無，單薄的肩膀微微聳着，像株被凍蔫的植。屏幕上的虛擬鍵盤清晰可見，的手指懸在上方，指尖抖得厲害，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
腦海里兩個聲音在瘋狂撕扯。一個尖着讓逃，逃得越遠越好；另一個卻在低聲呢喃，說無路可逃——是麻煩的源，只要還在，就會給陸沉帶來無盡的危險。

“只要你帶着他們想要的數據消失，一切就都結束了。”這個念頭像一毒刺，猝不及防扎進最的心臟，然後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滋長，纏繞着每一神經。

終於，白芷的手指落了下去。虛擬鍵盤發出細微的嗡鳴，一行行冰冷的指令在屏幕上浮現：【數據備份協議…啟】【目標：核心數據…第七區】【載：微型，加，生，芯片】。的作變得機械麻木，彷彿被無形的線控着，眼神空地盯着進度條緩慢向前爬行——百分之一，百分之十，直到進度條跳到九十九，最後彈出【備份完】的提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