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，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，然後不着痕迹地將手收到了背後，藏進了黑外套的口袋裡。的目依舊看着屏幕，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，彷彿剛才那個遞東西的作，只是一次無意識的習慣，就像隨手關掉一盞不需要的燈。

“北方男人都穿這個。”的聲音依舊清冷，卻比剛才低了一，像是被風颳得變了調。頓了頓，輕輕了兩下，似乎在心裡反覆斟酌，尋找一個更合適的詞。空氣安靜了兩秒，才接著說：“你……”的舌尖輕輕了下，“你值得最好的料子。”

這句話說完，控制室里徹底安靜了，連遠的咳嗽聲都停了下來，只剩下設備運行的輕微嗡鳴聲，像是在為這短暫的沉默伴奏。陸沉看着，看着依舊冷的側臉，看着因為繃而微微抿起的角，還有那耳悄悄泛起的淡紅——那紅很淡，像是被凍紅的，卻又比凍紅的更暖，像雪地里剛融開的一小片春。

他忽然笑了笑，不是那種客套的、公式化的微笑，而是從角慢慢漾開，連眼底都帶着暖意的笑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當著凌雪的面，先將馬甲的領口拉開，然後進左手，再套進右手，輕輕一拉，將那件針腳糙的馬甲穿在了上。馬甲的尺寸剛剛好，肩膀的位置不長不短，下擺剛好蓋到腰線，既不束縛作，又能將上裹得很嚴實。

穿上的瞬間，一沉甸甸的安全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像是被一層溫暖的鎧甲包裹着。更讓他心頭一暖的是，馬甲的側還殘留着一淡淡的溫度，不是設備的餘熱，也不是室溫的溫熱，而是從布料深出來的、屬於另一個人的溫——那是凌雪剛才揣在懷裡暖過的溫度，帶着上特有的、像松針一樣清冽又溫暖的氣息。

陸沉低頭，輕輕拽了拽馬甲的下擺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凌雪。這一次，凌雪終於敢看他了，的眼底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張，像在等待驗收果的學生。

“很合。”陸沉的聲音很輕，卻足夠清晰，“謝謝你，凌雪。”

凌雪的耳尖更紅了，飛快地移開目，重新看向屏幕，裡低聲說了句“合適就好”，聲音輕得幾乎要被設備的嗡鳴聲蓋住。但陸沉聽得很清楚，他看着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，忽然覺得，剛才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數據，似乎也沒那麼令人心悸了。

控制室的冷燈依舊亮着，數據還在不停跳，但那層在每個人心頭的繃，好像隨着這件帶着溫的馬甲，悄悄散了一些。遠的工作人員似乎也放鬆了些，有人開始小聲說笑，還有人端着保溫杯走過來，問他們要不要也倒一杯熱水。

陸沉抬手，輕輕了馬甲的領口，指尖傳來的溫度，比剛才更暖了。他知道，在這個殘酷的新世界里，這件糙的馬甲，會為他最珍貴的鎧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