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沒說話，只是盯着那個太。他想起三天前的清晨，自己帶着搜尋隊回到堡壘時，在門口看到過那個小宇的孩子。當時孩子正蹲在地上，用一小石子在水泥地上畫圈，看到他上沾着的污，也沒害怕，只是仰着頭問：“陸叔叔，外面有太嗎？”

他當時怎麼回答的？好像是沉默了很久，最後說：“沒有。”

楚月的指尖從太上移開，落在畫面右側的一個火柴人上。那個火柴人比其他的都要高大一些，是用更深的土褐畫的，手裡舉着一長長的橫線，橫線的頂端還畫了個小小的方塊。

“他們說，這是太。”楚月的聲音更輕了，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抖，“小宇說，他聽他媽媽講過，以前的世界里，每天都有太，曬在上暖暖的，不用穿這麼厚的服，也不用怕外面的灰霧。”

抬起頭，看着陸沉那張沒有任何錶的臉。辦公室里的線漸漸暗了下來，灰霧開始從窗戶的隙里滲進來，讓空氣中的塵埃又多了幾分。

“他們還說，”楚月的目落在那個高大的火柴人上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這個舉着子的人，是你。”

陸沉的指尖猛地頓住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。他看着那個火柴人，看着那被畫得歪歪扭扭的“子”——那分明是他每次外出時背在後的合金長刀。孩子們不知道那是刀，只覺得那長長的東西能保護他們，能帶來。

“他們說，你是能帶來的人。”楚月重複了一遍，這句話在寂靜的辦公室里回，撞在牆壁上，又彈回來，落在兩人之間。

窗外的灰霧翻湧得更厲害了，原本就微弱的線徹底消失，辦公室里只剩下屏幕發出的冷。屏幕的藍映在陸沉的臉上，讓他的廓顯得更加堅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着那張畫，看着那個被孩子們用最笨拙的筆，賦予了整個世界明的黃太。

楚月站在一旁，沒有催他。知道陸沉是什麼樣的人——他從不說漂亮話，不會像堡壘里的其他人那樣，對着孩子們許諾虛無的未來。他只會在深夜裡檢查防工事，會在資短缺時第一個提出減自己的份額，會在噬者襲擊時擋在最前面。

過了很久，久到楚月以為他不會回應的時候，陸沉終於了。他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畫，作輕得像是在拿一件稀世珍寶。他將畫對摺了一下，放進了的口袋裡——那裡放着他的份卡，還有一張磨損嚴重的舊照片，照片上是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，笑容像畫里的太一樣明亮。

“告訴孩子們，”陸沉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，但仔細聽，能發現其中了幾分冷，多了一不易察覺的和，“明天上午，我帶他們去屋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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