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前測過你的生理數據。”指着牆上的金屬面板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“25℃時你的反應速度最快，度55%能讓戰地圖的油墨保持穩定。”面板邊緣有圈極細的藍，那是用激切割做的封理，能防生化武的腐蝕。

按下藏開關的瞬間，陳曦屏住了呼吸。系統啟的輕響被調得極輕，像蝴蝶振翅。溫暖的氣流從出風口漫出來，帶着雪松的氣息，漸漸包裹住整個房間。看見陸沉的睫了，大概是覺到了空氣里微妙的變化——那些舊通風管里永遠散不去的機油味，被新換的活炭濾網濾掉了。

面板上的綠字亮起時，陳曦突然鬆了手。後退半步，看着陸沉抬手那塊金屬板，指尖劃過特意做的防紋路——那是用銑床刻的，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圖騰，其實是供電線路的拓撲圖。

“能源優先級鎖定。”報出參數時，聲音突然穩了下來，像在宣讀工程報告，“比指揮室高三個等級，比醫療區高兩個。就算整個倉庫斷電，這裡的備用電源也能撐七十二小時。”

陸沉轉過時，陳曦正好抬頭。他的目落在額前的划痕上，停留了兩秒。突然想起昨晚接線時，焊花濺到額角的灼痛，當時滿腦子都是“天亮前必須弄好”，此刻卻突然覺得那點疼本不算什麼。

“永遠不斷電。”重複道，這一次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。就像當年在電力學院的畢業設計答辯上，面對七位評審專家，堅持自己的超導理論時的語氣。

陸沉的手指突然抬起，輕輕了額角的傷疤。陳曦渾一僵，像被輸了錯誤代碼的機。他的指尖比手腕更涼些，帶着戶外夜霜的溫度，卻讓覺得像到了高電，電流順着脊椎一路竄下去，在心臟的位置炸開一片溫熱。

“你好像忘了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些，“工程師不該把私人緒代系統設計。”

陳曦卻笑了，眼角的紅因為這笑而顯得和：“但系統不會騙人。”指着面板上不斷跳的數據流，“你看，它說現在的溫度剛好。”

陸沉順着的目看去，綠的數字在金屬板上明明滅滅。通風口送出的氣流拂過他的發梢，帶着雪松的清冽，混合著陳曦上那機油與汗水的味道，在這個簡潔的房間里，凝某種嶄新的氣息——像剛接通的電流，帶着初生的熱度，在沉默的線路里，開始了永不中斷的循環。

陳曦看着他的側臉，突然覺得那些熬紅的眼睛、磨破的手指、焊槍燙出的疤痕，都有了意義。就像那些被心設計的線路，終將在某個時刻，綻放出最穩定的芒。而站在這片芒里，終於敢確認——有些電路，一旦接通，就再也不會斷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