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你修改了三號觀測點的巡邏路線？”溫欣的針尖終於落下，穿皮的瞬間傳來尖銳的刺痛，但的作隨即放緩，線穿過皮時甚至能覺到布料般的阻力。

“數據顯示那裡的能量場有異常波。”陸沉盯着垂落的睫，那些纖長的黑弧線在眼瞼下方投下細的影，像某種神秘的碼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監控室看見的畫面：溫欣穿着防護服，背着藥箱穿過三號觀測點的警戒線，當時的步伐快得像一陣風。

合線在皮間穿梭，形整齊的菱形圖案。溫欣的呼吸很輕，陸沉能聽見每次下針前細微的吸氣聲，像在計算某種的公式。當針尖第三次穿皮時，他忽然發現那些合的軌跡，竟然與A區防工事的應力分布圖驚人地相似。

“知道嗎，”溫欣忽然抬起頭，眼鏡片後的目直直過來，帶着某種探究的銳利，“噬者的里含有高濃度的酸蛋白酶，能分解金屬里的鉻元素。”的指尖輕輕拂過合好的傷口邊緣，那裡的皮正泛起淡淡的紅暈，“就像某些，看起來無害，卻能悄悄腐蝕掉最堅固的防線。”

陸沉的心跳莫名了一拍。他看見溫欣的鏡片反着無影燈的暈，那些暈在瞳孔里碎細小的星辰。記憶突然閃回三個月前的雨夜，他在醫務室門口撞見溫欣對着顯微鏡發獃，載玻片上是噬者的細胞樣本，而的筆記本上畫著奇怪的符號，後來才知道那是某種加的計算公式。

鑷子夾着最後一段線頭剪斷時，陸沉注意到溫欣的手套指尖有細微的破損。那道裂口很小，剛好能看見指甲蓋上淡淡的月牙，像被雪覆蓋的初芽。他忽然想起秦霜說過，溫欣在醫學院時是合比賽的冠軍，當時能用左手持針完難度最高的皮下合。

“好了。”溫欣將最後一塊紗布在傷口上，膠帶撕拉的聲音里，的作終於恢復了平時的利落，“三天換一次葯，別水。”

陸沉從檢查床上坐起來時，金屬床發出悠長的吱呀聲。窗外的風突然變大，防護網劇烈晃着，將遠發電機的轟鳴切割斷斷續續的片段。他系襯衫紐扣時，發現第三顆紐扣鬆了，那是昨夜被鋼板劃破的地方，線頭還頑強地連着最後一纖維。

溫欣正在收拾托盤，鑷子與剪刀撞的聲音像某種秘的斯碼。陸沉忽然注意到的白大褂口袋裡出半截鋼筆，筆帽上的划痕與他辦公桌上那支一模一樣——那是戰略部去年發的紀念品，筆刻着A區的防坐標。

“秦霜說你昨晚沒吃飯。”溫欣忽然背對着他說，將醫療廢袋紮的作很用力，“我在隔壁休息室留了份餅乾。”

陸沉走到門口時，聽見後傳來鋼筆劃過紙張的聲音。他轉過頭，看見溫欣正對着病曆本寫字，夕過防護網的隙落在的側臉上，將那些細小的絨染金。的筆尖頓了頓，在“理時間”那一欄寫下的數字，比標準合時長多了整整四分十七秒。

消毒水的氣味依舊瀰漫在空氣里，但此刻在陸沉看來，那些冰冷的分子間，似乎正涌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溫熱。他了小臂上纏着的紗布，那裡的鈍痛混着某種奇異的暖意，像有顆種子正悄悄在皮下生發芽。遠傳來集合哨聲，陸沉推開門，將醫務室的寂靜與那道被放慢了的合線，都藏進了心底最秘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