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桓終於抬眸，深邃眼眸閃過銳利，角勾起嘲諷淺笑。修長手指遙遙一點，直指岳飛率領的宋軍大陣：岳飛麾下亦有十萬訓練有素將士，論攻堅克敵，未必輸於你草原騎兵。

隨即他指了指自，又緩緩將指尖移向阿史那·庫蘭，停頓片刻：然朕此刻無需調一兵一卒，便能令你殞命於此。而你的十萬大軍即便近在咫尺，恐怕連取你命者是誰，都難看清分毫。

趙桓端起青瓷茶杯，輕吹茶湯浮沫，將完希尹在數百米外營帳前驕橫囂、被潛伏神槍手一槍頭殞命的過程，以平淡近乎殘忍的語氣娓娓道來。每說一字，阿史那·庫蘭面便蒼白一分，額頭已滲出細冷汗順着鬢角落，待趙桓言畢，他整個人如墜冰窖，渾似已凝固。

此刻，朕予你兩條路可選。趙桓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，清脆聲響中聲音陡然轉冷，不帶半分溫度，其一，翻下馬跪地稱臣做朕忠犬。朕封你為大宋安北都護，漠北草原仍歸你管轄，部族可安居樂業，只需替朕鎮守北疆天際。

其二，趙桓眼中殺機一閃，漆黑眼眸寒暴，手掌下劈，朕親手擰下你頭顱懸於長城示眾，再令岳飛率十萬宋軍踏平你草原，將黑狼旗碾於足下，讓漠北再無阿史那氏！

阿史那·庫蘭然大怒，雙目圓睜怒視趙桓，膛劇烈起伏。腰間彎刀出鞘半寸，寒映出他猙獰面容。後草原勇士紛紛兵出鞘，吶喊聲起又止，殺氣瞬間瀰漫。趙桓後三百軍舉槍，作整齊劃一，槍栓拉聲清脆刺耳，黑槍口齊齊對準他們。空氣凝固，大戰一即發。

別急着抉擇。劍拔弩張之際，趙桓卻又笑了，角笑意加深，眼中無半分暖意唯有算計，為朕之犬，並非只有束縛，亦有旁人難及的好。

他探手懷，緩緩取出一卷泛黃帛地圖，輕鋪於行軍桌上。那是阿史那·庫蘭從未見過的輿圖，山川河流、城邦部族標註詳盡，邊緣綉着緻雲紋，整個世界廓清晰展現。

你的草原，便在這地圖東北角一隅。趙桓指尖輕點標註漠北草原之，與廣袤世界相比，何其渺小，不是么？

但向西去，趙桓指尖緩緩西划，掠過標註的陌生地域，那些地域標註着的牧場與饒的礦藏，此有比你草原大十倍的沃牧場，有比金國更孱弱的王國。那裡的人，尚不知火槍為何，更無抵草原鐵騎之力。

趙桓抬眸向被地圖完全吸引的阿史那·庫蘭——他眼神死死盯着西方地域，呼吸急促，握的拳頭緩緩鬆開。趙桓語氣如循循善的魔鬼，聲音輕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：只要你俯首聽命忠於大宋，朕不介意將鏈子放長些，讓你這頭草原狼，去嘗嘗西邊那些……羔羊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