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乃……朕之西征，所發首份……宣戰詔告。

趙桓的聲音很輕，指尖卻無意識挲着案上的青銅虎符，那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，銳利刺進韓世忠的耳。縱使這位經百戰、見慣山海的老將早已練就鐵石心腸，此刻後背仍不控地竄起一涼氣，握着劍柄的手不自覺收，指節泛白。

畫下來？

把一場註定流河的征伐，一筆一劃細緻畫下，再鄭重送往敵營昭示天下？

這一刻，韓世忠渾濁的眼中驟然閃過一清明，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皇帝深藏的野心。

他的這位年輕的皇帝，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場簡單的軍事勝利。他要的，是從神基上、從信仰源頭裡，徹底碾碎一個文明的驕傲！他要讓那些信奉上帝的西方世界親眼“看”到，他們頂禮拜的神明，在東方的鋼鐵洪流與火炮烈焰面前，是何等的蒼白無力，可笑至極。

這已非尋常意義上的戰事。

這是直刺人心的誅心之策！

“臣……領旨！”韓世忠單膝跪地，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，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，重如泰山般砸在殿中。
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向皇帝的眼神，已從最初單純的敬畏，悄然轉變為一種混雜着震撼與狂熱的崇拜，彷彿在仰一尊即將開闢新紀元的神只。

追隨這樣敢為天下先的君主，要麼一同在史書上鐫刻下不朽功勛、名垂青史，要麼一同背負千古罵名、臭萬年。但無論最終走向哪一種結局，都足夠讓他這顆沉寂已久的心痛快淋漓！

一道道鎏金詔令，如同一道道劃破天際的閃電，從皇宮深迅速劈向整個大宋帝國的中樞機構，將皇帝的意志傳遞到每一個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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