遣最銳的“鐵鷂子”騎兵衝鋒陷陣？在那些能發雷鳴的怪異武面前，不過是飛蛾撲火，白白送命；據城而守？連靜州那般高厚堅固的城池都撐不過兩個時辰便被攻破，興慶府的城牆縱再厚幾分，又能扛得住幾炮擊？

“報——！”

又一名滿征塵的信使跌跌撞撞奔殿中，靴底還沾着黃河邊的泥，甲胄上的戰損痕迹目驚心。他顧不得君臣禮儀，撲倒在地，聲音里滿是難抑的哭腔，連話都難以說連貫。

“陛下！宋軍……宋軍前鋒已過黃河，距京城不足三百里！”

“轟”的一聲，彷彿驚雷在殿中炸響，李乾順只覺腦中一片空白，嗡鳴不止，耳邊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遙遠，連信使後續話語都聽不真切，只剩下“不足三百里”幾字在腦海里反覆盤旋。

三百里路程，對那支行軍神速、戰力恐怖的宋軍而言，不過是三五日腳程，快得仿若轉瞬即至。往日覺得寬闊的疆域，此刻竟顯得如此狹小，連一息之機都不給。

亡國之危，近在眼前！

李乾順抖着從王座撐起軀，指尖攥王座扶手，雕花木棱在掌心掐出深深印痕。他腳步虛浮地踉蹌至殿牆懸挂的地圖前，枯瘦指尖無意識劃過上面的城池標記。那條代表宋軍進軍路線的紅線，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刺他的心臟，灼痛難忍，幾乎要燒穿他的五臟六腑。

他的目緩緩掃過殿下眾臣——文袍角微，武將攥拳頭上青筋暴起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絕與恐慌，連呼吸都帶着抑的沉重。他心中如墜冰窖，清楚明了：大夏王朝自太祖立國，曆數代帝王苦心經營，拓土千里、聚兵百萬，如今卻在宋軍鐵蹄下不堪一擊，早無半分一戰之力。

他緩緩轉過，重新面對殿文武百。往日盛滿威嚴與睿智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深骨髓的絕，聲音嘶啞得如同風沙磨過的破鑼，每個字都帶着沉重的無力，彷彿片刻間便蒼老二十歲。

“傳旨下去，即刻備齊筆墨紙硯，需用最好的宣紙與狼毫……”

“朕……今日便親手寫下降表，願以舉國之地歸降大宋，只求保我大夏子民一條生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