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外慶功宴上竹悅耳、酒酣耳熱的喧囂熱鬧，與書房燭火搖曳映着滿室凝重，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的死寂沉沉，形了極為鮮明且強烈的對比。

李綱、种師道等幾位肩負國之重任的核心大臣，目盯着趙桓重重擲於案上的那幾本金軍賬簿，指尖因握拳心而微微泛白，每個人的神都沉凝到了極點。

他們雖早有朝中藏有的約揣測，卻從未敢料想，的數量竟如此龐大，居的職位竟如此尊崇顯赫！戶部侍郎掌天下財賦調度，殿前都指揮使統轄宮城軍……此輩手握大宋的財政命脈與宿衛兵權，卻在金軍境、國難當頭之際，毫無底線地出賣社稷安危與黎民福祉。

“陛下，臣請旨，即刻調兵將這些通敵叛國的國賊一一捉拿歸案，由三司會審，明正典刑以儆效尤！”种師道本就剛烈如火，此刻更是猛地一拍案幾，案上瓷質茶盞皆被震得嗡嗡作響，眉宇間怒火蒸騰，怒不可遏。

“殺，自然要殺。”趙桓的語氣異常平靜，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，“但就這般一刀了結，讓他們痛快赴死，未免太過便宜這些蛀蟲了。”

他緩緩起離座，龍袍下擺掃過冰涼的金磚地面，腳步沉穩地行至眾臣面前，目掃過每個人凝重的臉龐。

“諸位卿，如今金軍暫退，大戰初定，國庫的真實境況如何，掌管財政的諸位想必比朕更為明晰徹。”

戶部尚書聞言，老臉瞬間漲得通紅，連忙躬垂首，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愧疚與窘迫：“回陛下，國庫……早已空虛見底，連日常俸發放都需拆東補西。此次犒賞三軍的錢糧，大半皆是向京中幾位深明大義的國商人暫借周轉。若要恤陣亡將士家屬、醫治傷兵、重建殘破城防壁壘，實在是……實難支撐，無以為繼啊。”

“是啊，國庫空了，百姓也窮了。”趙桓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，手指輕叩案上賬簿，“可這些通敵叛國的佞之臣，他們府邸的私產珍寶，恐怕比朕的國庫還要充盈數倍！”

他隨手拿起一本攤開的賬簿，指尖重重在那泛黃賬簿的幾行名錄上，語氣中滿是嘲諷與決絕：“他們既如此貪好錢財，視國之安危如無，朕便要讓他們把吞下去的民脂民膏，連本帶利，一分不差地盡數吐還回來！”

“朕決意推行新法——‘士紳一納糧，商一當差’，從今往後，無論份高低，皆需為國家盡應盡之責！”

此言一出，書房瞬間陷死一般的寂靜，即便素來沉穩持重、變不驚的李綱，也不瞳孔驟，倒吸一口涼氣，臉上滿是震駭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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