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邦彥的呼吸驟然停滯，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——那可是大宋北方的半壁江山，割讓出去便等同於門戶大開，金軍日後可長驅直，這等同將黃河以北大片疆土拱手相讓！

“其三，”斡離不笑容愈發殘忍，“你家皇帝需奉我大金國主為伯父。”

此乃奇恥大辱！赤的侮辱！李邦彥只覺雙發，膝蓋不控制地打，若非強撐着一意識，早已屈膝栽倒在地，連頭都不敢抬起來。

“其四，”斡離不緩緩站起，高大的影如鐵塔般將李邦彥完全籠罩在影里，“為表貴朝誠意，需以你朝親王、宰相各一人我營中為質，日夜看管，直至所有條件盡數兌現方可放回。”

他出糙的手指，輕拍了拍李邦彥煞白的臉頰，語氣帶着戲謔：“至於那解藥嘛……你回去告知趙桓，什麼時候本帥親眼見到他的誠意堆在我營前，什麼時候便將那勞什子給他。”

“一個武將的命，在本帥眼裡屁都不算。但在一個念着‘君臣義’的皇帝心裡，或許……真就價值連城吧？”

——

當李邦彥失魂落魄地攜這份苛刻至極的口頭“和議條件”返回汴梁皇宮時，整個朝堂頓時如沸水般嘩然，原本肅穆的殿瞬間充斥着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與怒罵聲。

“金賊欺人太甚！這哪裡是議和，分明是要斷我大宋的基，亡我社稷啊！”

“割地千里、賠款億萬、稱侄納貢、親王為質……此非議和，乃是將我朝百年來的面剝下，狠狠踩在泥濘里啊！”

主戰派員個個義憤填膺，有的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膛，有的則指着殿外金營的方向破口大罵，悲憤之溢於言表；而主和派諸人此刻也個個面如死灰，耷拉着腦袋噤若寒蟬，再無半分先前的底氣。唯有趙桓靜靜端坐龍椅之上，面毫無波瀾，彷彿那些足以顛覆社稷的條件與他毫無干係。

就在這死寂與嘈雜織的詭異氛圍中，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從偏殿跑出，髮髻都歪斜了半邊，聲音帶着哭腔高聲稟報：“陛下！陛下！太醫剛診脈……姚將軍他……他已至彌留之際，怕是……怕是撐不過今日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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