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西的荒原上，寒風卷着枯草碎屑，在日軍挖掘的隔離帶壕上空打着旋兒。漆黑的夜像一塊厚重的幕布，將這片被戰火的土地裹得嚴嚴實實，只有遠偶爾傳來的幾聲日軍崗哨的吆喝，劃破了死寂的夜空，卻更襯得周遭愈發靜謐，靜謐得讓人心裡發——這是大戰來臨前獨有的抑，每一寸空氣里，都瀰漫著硝煙與殺機的味道。

宋劍飛蹲在隔離帶外側的土坡後，指尖捻着一把冰冷的泥土，目銳利如鷹，掃過眼前這條橫亘在荒原上的“死亡壕”。壕足有兩米多深，壁被日軍用鐵鍬拍得實，底還埋着零星的尖刺和地雷，這是日軍為了封鎖抗日武裝活範圍，特意挖掘的隔離帶，綿延數十里，像一條醜陋的傷疤，刻在魯西的土地上。邊的參謀低聲請示：“司令，大部隊已經集結完畢，兩萬弟兄都憋着一勁，就等您一聲令下，直接衝過隔離帶！”

宋劍飛緩緩搖頭，語氣堅定卻帶着幾分沉穩的考量，聲音得極低，只有邊幾個核心部下能聽清：“不行，這次打伏擊，本不需要兩萬人大干戈。這片隔離帶區域狹小，地勢又平坦，大部隊一旦全部進，目標太大，很容易被日軍的偵察機發現，到時候不僅伏擊不，反而會陷被，被敵人包了餃子。”他頓了頓，指尖在地圖上的閻羅鎮方向重重一點，“我們的目標是鬼子的觀察團，不是和日軍的大部隊拼，準打擊、速戰速決，才是關鍵。”

眾人紛紛點頭，沒人敢反駁。宋劍飛作為八路軍魯西縱隊的總司令，征戰多年，經百戰，從游擊戰到陣地戰，每一次決策都準狠辣，多次在絕境中帶領隊伍殺出重圍，早已在弟兄們心中樹立起絕對的權威。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舊懷錶，指針指向凌晨三點，正是夜最濃、日軍崗哨最疲憊的時候。“通知下去，大部隊原地待命，蔽休整，不許有任何靜。”宋劍飛沉聲下令，隨即站起，拍了拍上的塵土，“我親自帶兩個團的銳，順着偵察連打開的缺口，穿越隔離帶。”

兩個團，足足兩千多名銳戰士，都是從縱隊里挑出來的骨幹，個個經百戰、手矯健。他們早已整裝待發，背着步槍、腰間別著手榴彈，上裹着厚厚的棉，卻依舊姿拔，眼神堅定，哪怕在漆黑的夜里，也能看出骨子裡的剛毅。偵察連的戰士們早已在隔離帶的壕上，用幾壯的小木梯子搭起了臨時通道，梯子被細心地裹上了破布，避免移時發出聲響。

宋劍飛率先踏上木梯子，腳步輕盈，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寒風刮在他的臉上，像刀子一樣割人，他卻渾然不覺，目警惕地掃視着壕兩側的靜，耳朵豎起，捕捉着周圍的每一聲響——日軍的崗哨就在不遠，每隔百米就有一個暗堡，燈微弱，約能看到哨兵來回踱步的影。後的戰士們隨其後，一個個低子，順着梯子有序地穿越壕，作整齊劃一，沒有一個人喧嘩，只有輕微的聲和腳步落地的細碎聲響，在寂靜的夜里，顯得格外謹慎。

穿越隔離帶後，前方不遠傳來了三兩聲低沉的暗號，是早已潛這裡的姜亮帶領的先頭部隊。姜亮是宋劍飛的得力部下，作戰勇猛，心思縝，這次伏擊戰，他提前帶領一支小隊滲進來，功佔領了日軍的一座炮樓，為大部隊的潛打下了基礎。看到宋劍飛帶領隊伍過來，姜亮立刻迎了上來，臉上帶着幾分興，卻依舊低聲音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：“司令，您可來了！炮樓已經被我們徹底清理乾淨了，裡面的鬼子和偽軍，一個沒跑，全部解決了！”

宋劍飛點了點頭，跟着姜亮走進了炮樓。炮樓是日軍典型的磚石結構，一共有三層，牆厚實，上面布滿了擊孔，站在頂層，能清晰地觀察到周圍數里範圍的靜，是個絕佳的觀察哨和臨時指揮點。

剛一走進炮樓，一濃重的腥味就撲面而來，混雜着偽軍士兵上特有的霉味和硝煙味，刺鼻難聞。地上還殘留着未清理乾淨的跡，暗紅的，已經凝固了塊，牆角，還散落着幾桿日軍的三八大蓋和一些空彈殼，空氣中的腥味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眾人，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廝殺。

征戰多年，宋劍飛早已習慣了這種腥味。從投抗日戰場的那一刻起，他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，經歷過太多的浴戰，腥味對他而言，早已不是恐懼的象徵，而是提醒他銘記國恥、勇殺敵的警鐘。

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，沒有說話，目快速掃過炮樓部，檢查着各個角落，確認沒有殘留的敵人，也沒有埋下炸彈，才放下心來。

姜亮熱地拉着宋劍飛，走到炮樓一層的一個角落，那裡生着一堆炭火，火苗跳躍，散發著微弱的熱量，驅散了些許寒意。炭火旁，擺着一張簡陋的木桌，桌上放着一個瓷碗，裡面盛着溫熱的白開水。“司令，您快坐下歇歇，喝碗熱水，烤烤火，暖暖子。”姜亮一邊說著，一邊拿起瓷碗，遞到宋劍飛面前，語氣里滿是關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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