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的銅鈴還在風雪中輕響，一隻灰羽信鴿振翅衝破漳州城的暮，如一道殘影掠過鉛灰的天際。這不起眼的飛鳥，卻像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，讓漳州總管府的暗流瞬間洶湧——信鴿腳上的銀質腳環，分明是蘇瑾前日託人打造的樣式！

“果然在向外傳遞信息！”趙鋒的怒喝震得窗紙微微發，手掌按在腰間佩刀上，青筋暴起，“傳遞了什麼？是王世充的‘暗梟’，還是突厥人？或是其他反賊勢力？”

王臨站在書房正中，玄錦袍上綉着暗金龍紋，隨呼吸微間，有真氣流轉的微。他指尖挲着案上的青銅鎮紙，面沉得能滴出水來。誰能想到，他當初念及“表妹”孤苦無依，一時心收留的子，竟真藏着不為人知的心思。為先天高手，他早已練就察人心的敏銳，可蘇瑾平日眼底的清澈，竟讓他險些誤判——這子的偽裝，未免太過真。

“立刻控制蘇瑾！搜查其住！”趙鋒大步上前，眼中滿是殺意。

“不可。”杜如晦緩步走出影，青衫上沾着些許雪沫，“信鴿已飛走，此刻，無異於打草驚蛇。背後的主使本就警惕，這般一來，只會讓對方收斂爪牙，我們反而無從追查。不如將計就計，看看後續作，也好順藤瓜，引出藏在暗的魚。”

王臨抬眸，眼底的霾稍稍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軍事家的冷靜果決：“克明所言極是。”他話音落下時，周氣息驟然凝聚，真龍氣勁雖未完全外放，卻已讓書房的溫度莫名一降，“加強監視，調兩名化勁高手暗中盯着，表面上一切如常。傳遞的本就是我們偽造的糧草囤積報，若能藉此引敵人歧途，倒也算是意外之喜。”
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這是常年執掌權柄與修鍊真龍氣勁養的氣勢。趙鋒雖心有不甘，卻也知曉王臨的決斷向來準，只得抱拳領命：“屬下遵命！”

計劃既定，一張無形的監視網悄然籠罩了蘇瑾的住。可接下來幾日，蘇瑾的表現卻平靜得令人心驚。依舊每日辰時準時出現在文書房，月白襦纖塵不染，手中狼毫筆起落間，文書核算得分毫不差，連最繁瑣的糧草出賬冊，都整理得條理清晰。面對王瑤的詢問，依舊語氣溫和，眉眼間的恭敬恰到好，甚至會主幫楊婉凝研磨，替楊婉瑩撿拾掉落的綉線，彷彿昨夜放飛信鴿的人本不是。

這般鎮定，反倒讓暗中監視的高手愈發警惕——能在這般境地依舊不聲，要麼是心機深沉到了極致，要麼，便是心中藏着足以支撐忍的沉重秘。

這日午時，文書房暖意融融。炭火在銅盆中噼啪作響，橘紅的火映得窗紙都染上暖意，墨香混着楊婉凝發間的蘭芷香，釀一種沁人心脾的氣息。楊婉凝（蘇婉）正坐在窗邊，手中拿着王臨昨日狩獵時不慎劃破的錦袍，素手拈針，銀線穿梭間，作溫婉流暢。本是前隋南公主，亡國後顛沛流離，此刻眉眼間的恬靜，像是歷經風霜後的沉澱。

“瑤兒，你說蘇姑娘會不會真有苦衷？”輕聲開口，聲音得像春日的柳絮，“黑風嶺那般兇險之地，或許真有放不下的人，未必就是王世充的細作。”想起自己與妹妹楊婉瑩當年從洺州逃亡的艱辛，那種孤注一擲的絕，讓對蘇瑾多了幾分共。指尖的銀針刺破錦緞，微微蹙眉，勁下意識流轉，將針腳得愈發細——這是與王臨雙修後，勁日益純的緣故。

“姐姐就是心太！”楊婉瑩剝瓜子的作一頓，石榴紅羅襯得勝雪，眉眼間滿是俏，“我看眼神里藏着太多算計，上次看黑風嶺報時，指尖都在發抖，定不是什麼好人！”將剝好的瓜子仁遞到王瑤邊，語氣帶着幾分撒的意味，“瑤兒你說，臨哥哥是不是早就看穿了？他可是先天高手，真龍氣勁厲害着呢，誰能瞞得過他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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