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輕眉走後，秦玉羅坐在一旁磨槍，槍尖在燭火下泛着冷，鋒利得能映出人影。“臨郎要是在這兒，定能一眼看穿崔勉的把戲。”語氣了幾分，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溫，“他那雙眼睛，比鷹還毒，當年竇建德的伏兵藏得那麼深，還是被他一眼識破。”

至今記得，那次戰役後，王臨拉着的手坐在軍帳里，親自為拭槍上的跡，指尖劃過槍桿上的紋路，低聲說：“玉羅，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將軍，以後戰場之上，你我夫妻同心，定能所向披靡。”想到這裡，的臉頰微微發燙，握着槍桿的手指也和了許多。

楊婉凝聞言，臉頰泛起淺淺紅暈。想起臨行前夜，漳州的月格外皎潔，王臨將擁在懷中，雙修溫存過後，他親手將龍形玉佩系在頸間，真龍氣勁順着玉佩湧，暖得渾發麻。“婉凝，崔氏部複雜，你只需記住，世家最重規矩，你以姻親之名行事，佔盡法理。”他的氣息拂過耳畔，帶着淡淡的墨香，“若遇危險，碎玉佩，我雖不能即刻趕到，卻能借氣勁護你一時周全。”

還記得，王臨當時還笑着說：“等你回來，我帶你去看漳州的新梅，今年的梅花開得極艷，就像你一樣。”想到這裡，攥了頸間的玉佩，心中暗暗發誓，一定要平安回去，回到他的邊。

不多時，柳輕眉帶着崔曜回來了。崔曜一戎裝未卸，眉宇間帶着軍人的剛毅：“楊姑娘，不知深夜喚末將前來，有何要事？”

“崔將軍，”楊婉凝起行禮，語氣鄭重，“婉凝此次前來，本是探親，卻連姨父面都未曾見到，心中實在不安。煩請將軍以博陵崔氏使者的名義，正式向崔勉提出探崔弘公的要求。態度務必強，就說若見不到崔弘公安然無恙，你無法向崔琰公代，博陵崔氏也絕不會坐視姻親長輩遭難。”

崔曜心中一凜，瞬間明白的用意：“姑娘是想借博陵的名義施？”

“正是。”楊婉凝點頭，“崔勉忌憚博陵，必定不敢公然拒絕。我們只需爭取到見面的機會，便能查明真相。”想起王臨曾說過的“借力打力，方為上策”，心中愈發有底。

崔曜沉片刻，起抱拳道：“末將領命！明日一早，我便去見崔勉！”他深知此事關係重大，若清河崔氏真的倒向王世充，博陵崔氏也會陷被。

崔曜的拜訪果然起到了效果。次日清晨，崔勉被堵在議事堂，面對崔曜寸步不讓的態度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支吾了半晌，眼神閃爍，最終只能答應：“崔將軍稍安勿躁，鄙人這就去安排，明日定讓將軍見到家兄。”

送走崔曜，崔勉氣得一掌拍在桌案上，茶杯摔落在地，碎裂聲刺耳。他來回踱步，眼中閃過一狠厲——“夜梟”的指令是拖延時間，待他徹底掌控塢堡後，再讓崔弘“病逝”，可博陵崔氏的介打了他的計劃。

而客院，楊婉凝早已開始了第二步行。坐在窗前，回憶着時在白雲塢的見聞：“柳姐姐，我記得當年姨父邊有個老蒼頭，姓陳，負責看守藏書樓，對姨父忠心耿耿。還有一位旁支的三叔父，崔衍，為人正直，當年曾教過我讀書。”轉頭看向幾名機靈的兵，“你們換上普通僕婦的裳，藉著在塢散步、採買的名義，悄悄打聽這兩人的下落。若遇到他們，便誦‘從今夜白，月是故鄉明’——這是當年三叔父教我的詩，也是姨父常念的句子，他們聽了定會有反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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