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穿越隋末,君臨天下_第3章 故人驟至,家族噩耗(1)

關燈

燭火如豆,在紫檀木燭台上跳躍,將漳水王鎮議事廳的樑柱映得明暗錯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煙香與案頭新沏的雨前龍井的清冽,本該是議事的肅穆之地,卻因一張輕飄飄的紙條,驟然打破了所有平靜。

那張被侍衛呈上來的素箋上,僅“瑤兒”二字,墨痕清淺卻力紙背,如同投王臨心湖的一顆寒石子,瞬間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,攪碎了他刻意在心底的沉寂。這個稱呼,久得如同隔了三生三世,久得讓他幾乎以為早已被戰火焚盡、被流離碾碎。它藏在記憶最深,是關中他家王氏尚未敗落時,庭院里的海棠香,是廊下的竹馬聲,是那個總穿着鵝黃小襖、怯生生跟在他後的小小影——那是屬於他年與家族的,僅存的一點暖,卻被後來的與火,埋得嚴嚴實實。

“瑤兒…”王臨指尖挲着素箋上的字跡,低聲喃喃,素來銳利如鷹隼的眼眸中,竟閃過一罕見的迷茫與追憶。那迷茫,是他原對破碎過往的悵惘;那追憶,是他原對故人家園的眷。他周常年縈繞的殺伐之氣,此刻竟淡了幾分,出幾分不為人知的。但這份轉瞬即逝,他抬手揮了揮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,卻又藏着一不易察覺的期待:“將人請進來。”

眾人皆是一怔,目齊刷刷投向門口。今日議事,本是為了唐使唐儉到訪之事——李淵遣使招降,許以高厚祿,卻暗藏吞併之心,眾人正各抒己見,爭執不下,卻被這突如其來的“瑤兒”打斷了節奏。

秦玉羅按在腰間佩劍的手微微一頓,眉梢微挑。勁裝,墨發高束,額前碎發被燭火映得泛着淺金,颯爽的眉眼間帶着幾分軍人的敏銳。與王臨並肩作戰多年,深知他剛毅,殺伐果斷,極有這般失態之時,更從未聽過“瑤兒”這個稱呼。側頭看向主位上的王臨,眼底閃過一好奇,卻更多的是信任——無論是什麼人到訪,都堅信,王臨自有決斷。

柳輕眉坐在王臨側,一月白,氣質溫婉如水,指尖下意識地輕輕握住了王臨放在案上的手。掌心溫熱,帶着常年行醫留下的淡淡葯香,無聲地傳遞着藉。與王臨從關隴一路逃難而來,歷經生死,見過他浴戰的模樣,見過他運籌帷幄的模樣,也見過他深夜難眠、追憶親人的模樣。雖不知“瑤兒”是誰,卻能到王臨心中的波瀾,輕聲在他耳畔低語:“阿臨,莫急,既有人尋來,便是緣分。”

王臨側頭看,眼底的銳利稍稍和,反手輕輕回握的手,指尖挲着掌心的薄繭——那是多年來為他療傷、為傷員煎藥留下的痕迹。他微微頷首,未發一言,卻已將那份暖意記在心底。不遠,白瓊英斜倚在廊柱旁,一緋紅勁裝勾勒出修長健段,艷麗的眉眼間帶着幾分慵懶,卻又時刻保持着警惕。落在王臨與柳輕眉上,眼底沒有半分嫉妒,只有一片痴心——深知王臨風流,卻也知曉他重,柳輕眉與秦玉羅是他的妻,是與他共患難的人,而,能陪在他邊,能與他雙修進,便已足矣。輕輕抬手,撥了撥耳後的碎發,目始終追隨着王臨的影,寸步不離。

片刻後,廳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夾雜着抑的息,侍衛引着一名子走了進來。

子約莫十六七歲年紀,形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,上穿着一洗得發白、打着好幾塊補丁的布棉,針腳糙,顯然是臨時補的;外罩一件灰黑的舊斗篷,領口磨得發亮,尺寸也不甚合,過長的袖子遮住了的手背,顯得有些臃腫。風塵僕僕,發間還沾着些許塵土與草屑,面凍得泛着青白,乾裂起皮,卻依舊難掩清秀姣好的面容廓——柳葉眉,杏核眼,鼻樑小巧,下頜線和,是個標準的江南子模樣。尤其是一雙眼睛,大而明亮,像山澗清澈的溪水,此刻卻盛滿了長途跋涉的疲憊,還有一驚惶不安,如同驚的小鹿,眼底滿是怯懦,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讓到恐懼。手中抱着一個青布小包袱,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包袱邊角磨損嚴重,約能看出裡面裹着什麼厚重的東西。

子進得廳來,腳步有些虛浮,目飛快地掃過在場眾人——掃過秦玉羅上的勁裝與腰間的佩劍,眼底閃過一畏懼;掃過柳輕眉溫婉的面容,眼底掠過一希冀;掃過白瓊英艷麗的模樣與周的氣場,眼底又多了幾分局促。最終,的目落在主位的王臨上,久久沒有移開。

仔細辨認着王臨的面容,從眉峰到下頜,從眼底的銳利到角的廓,那些記憶中的模樣與眼前的人影漸漸重疊。一瞬間,眼中湧上複雜難明的——有久別重逢的驚喜,有一路顛沛的委屈,有家破人亡的悲傷,還有一不確定的怯懦,如同打翻了調盤,種種織在一起,讓的眼眶瞬間紅了。微微哆嗦着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因太過激,聲音卡在嚨里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,只能死死咬着下,任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