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證？”王伯當嗤笑一聲，往地上啐了一口，“趙鋒是你的人，他的話能信？流民更是一群見風使舵的東西，給點糧食就什麼都敢說！徐將軍，這可是通敵大罪，是要株連的！不拿下他，士兵們怎麼信咱們？到時候憂外患，黎倉就真完了！”他這話像刀子，準地在徐世積最痛的地方——黎倉一丟，瓦崗就沒了糧草，數十萬弟兄只能喝西北風，他就是瓦崗的罪人。

徐世積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疲憊的決絕。他放下信，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了敲，那聲音在寂靜的帳格外刺耳：“王臨，”他聲音低得像耳語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此事疑點多，但證據...就擺在這。我得先把你收押在羈押室，等查清楚了，再還你清白——現在，得安軍心。”

“將軍！”獨孤想攔，手都出去了，卻被徐世積用眼神制止——他眼底的無奈和痛苦，看得懂，卻更心疼王臨。知道，徐世積這是丟車保帥，可這“車”，是心裡那點不敢說出口的暖意。

王臨沒反抗，只是轉頭看向獨孤，目裡帶着一安——他知道急，知道想護着他，可此刻不能，一就真中了王伯當的計。親兵上前卸他的佩刀時，冰涼的手到他的腰，他忽然想起早上離開屯田署時的畫面：柳輕眉抱着賬冊追出來，指尖凍得發紅，把一個綉着麥穗的帕子塞給他，說“王臨哥哥，巡哨時汗用，我昨夜繡的，麥穗歪了點，你別嫌棄”。帕子現在還在他懷裡，着心口，帶着點上的皂角香。他還想起說“我在窖里把賬冊理好了，等你回來一起核對，樑上還藏了罐花茶，是上次流民送的，你喝”。

想到這，王臨角牽起一淡笑，對親兵低聲道：“別驚屯田署的柳姑娘，膽子小，上次見了潰兵就嚇得睡不着，別讓再擔驚怕。”

“王伯當，你贏了這局。”王臨被押到門口時，忽然回頭，聲音平靜卻帶着重量，像城牆上的青磚，“但你記住，黎倉破了，王世充和竇建德不會留你這個李的人。他們要的是糧草，不是你這個只會構陷同僚的廢——好自為之。”

王伯當的笑僵在臉上，眼底閃過一慌，像被中了痛，卻很快掩飾過去，他抬手拍了拍案幾，厲聲道：“哼，多說無益！等查清楚了，看你還怎麼！押下去！”

獨孤看着王臨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外，銀甲下的肩膀微微發抖——怕，怕王臨在羈押室委屈，怕王伯當暗地裡下黑手，更怕...怕再也沒機會還他清白。悄悄退到署外，寒風卷着雪沫子撲在臉上，凍得鼻尖發紅，卻沒覺得冷。見親兵押着王臨往羈押室走，立刻快步跟上，趁親兵轉攏領的間隙，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刀，塞到王臨手裡——那是父親留給的，柄上刻着個小小的“”字，刀刃鋒利得能削鐵，平時從不離。

“藏好，在腰帶夾層里，別被發現。”聲音得極低，耳尖在寒風中泛着紅，像被凍的櫻桃，“柳姑娘那邊，我會瞞着，就說你去北城巡哨了，要晚點回來。你...別擔心，也別擔心自己，我會想辦法查那封信的來源。”

王臨接過短刀，刀柄還帶着的溫，暖得像揣了個小湯婆子。他輕輕點頭，目落在凍得發紅的指尖上，低聲道：“多謝獨孤將軍，你自己...也保重，巡哨時多穿件裳，別再靠在箭樓柱子上睡著了。”

押解的親兵沒察覺這細微的互，只催着王臨走：“快走！別磨磨蹭蹭的！”

寒風裡，王臨回頭了一眼屯田署的方向——燭火還亮着，窗戶上映着個小小的影子，他知道，那是柳輕眉，還在等着他，等着一起核對那本藏在樑上的糧賬，等着他說“等守住了倉城，就帶你去吃張記的粟米糕，他們家新做了棗泥餡的”。他了懷裡的麥穗帕子，又了腰帶夾層里的短刀，心口忽然暖了——就算被構陷，就算陷囹圄，他還有人惦記，有人護着，這就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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