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並不高，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力與冰冷的質，輕而易舉地過了鬼哭狼嚎般的風雪嘶鳴，每一個字，都如同冰珠落玉盤，清晰地、直接地，響徹在那片冰川之後潛藏者的耳深，乃至神魂之中。

那片冰川之後，陷了短暫的、死一般的寂靜。唯有風雪，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咆哮，彷彿在掩飾着什麼。

過了約莫三息，那的虛空，開始如同投石子的湖面般，詭異地扭曲、漾起來。線在那裡變得模糊、摺疊。隨即，三道人影，彷彿是從影本、從冰層的裂隙中滲出來一般，由淡至濃，緩緩地、帶着某種儀式地，浮現而出。

為首者，形完全籠罩在一件寬大、質地不明的黑袍之中，連一都未曾，甚至連面目都深深地藏在兜帽投下的濃重影里，唯有……一雙眼睛，過影，冷冷地來。那絕非凡人的眼眸！渾濁，死寂，沒有任何波，更像是某種棲息在萬米深海之下、終生不見的怪魚之眼，充滿了對生命的漠然與一種古老的冰冷。僅僅是被這雙眼睛注視着，就彷彿有冷膩的深海巨藻，無聲無息地纏繞上靈魂，帶來一種窒息般的迫。正是曾在雲夢大澤，與李不言有過一番鋒的暗首領！

此刻，這雙深海魚眼之中，除了那固有的、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之外，更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凝重，以及一……極其深刻的忌憚。李不言此刻僅僅是站在那裡，周氣息含而不，卻給他一種面對無盡深淵、面對萬終末般的窒息，與雲夢大澤時相比，簡直是判若雲泥，彷彿隔着一道他此生都無法逾越的天塹鴻。

在他後，則是兩名同樣裝束、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暗員。他們的氣息更加晦，更加冷，如同兩塊千萬年未曾見過的深海玄冰，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，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信號，顯然是暗組織中真正的銳力量。

“你的知，越發敏銳了。”暗首領開口，聲音乾沙啞，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相互，在這極致寂靜的冰原上，顯得格外刺耳難聽，“看來，碎片的融合，讓你益匪淺，進展之速，遠超我等預估。”

李不言淡淡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靜無波，彷彿在審視三塊沒有生命的冰冷岩石：“暗，還真是如影隨形，魂不散。此次前來，是覺得憑你們三人，有能力從我手中奪走碎片了？”他的語氣平淡，卻帶着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，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
暗首領緩緩地、極其僵地搖了搖頭，黑袍隨之發出細微的聲：“單憑我等，自然不敢攖鋒。李不言，你已非昔日雲夢大澤之下的你。但‘鏡’之碎片，事關組織宏圖偉業，志在必得。此次前來，並非為了搶奪。”

“哦？”李不言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，似乎終於提起了一微不足道的興趣，“不為搶奪，那所為何事？總不會是心來，來觀賞這北國萬里冰封的壯麗風吧。”

“合作。”暗首領吐出兩個字，聲音乾，卻帶着一種異樣的鄭重，“前方那座山，名為‘玄冰峰’，乃是北境聖山，亦是生靈止步的絕對地。其上棲息着‘冰凰’一族。此族乃上古冰系神直系後裔，脈純凈高貴，天生掌控極寒法則，世代守護着山頂的‘鏡’之碎片，排外至極，實力強橫無匹，遠非赤砂魔域那混的魔可比。尤其它們天生擅長的神魂攻擊，蘊含極致冰寒之意，能直接凍結、碎生靈意識，防不勝防。單憑你一人，想要闖玄冰峰，從冰凰族的嚴守護下奪取碎片，難如登天，說是九死一生，都已是樂觀。”

冰凰？上古神後裔？李不言心中微，神識再次細細應那峰頂磅礴而純粹的生命波，難怪如此古老、尊貴而又帶着不容的威嚴，竟是這等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生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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