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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歸墟之門_第133章 赤砂魔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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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不言的飛行,持續了整整七日七夜。這並非凡俗旅人丈量山河的行程,而是一場沿着冥冥中命運線、穿越不同天地法則疆域的孤獨跋涉。他先是如一隻孤鴻,掠過腳下那些依舊蒼翠滴、生機發到幾乎有些蠻橫的連綿山脈,山脈如同沉睡巨龍的脊背,在雲海中起伏;繼而,他飛越了數條如同掙了大地束縛的銀巨龍、奔騰咆哮、水汽氤氳足以孕育文明的浩瀚大江,江風帶着潤的水汽,拍打在他的護罡氣之上;接着,彷彿過了一道無形的界限,腳下的景開始了一場沉默而堅決的蛻變。綠如同敗軍般潰退,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廣闊、越來越荒涼乾燥、彷彿被歲月忘了的戈壁灘。褐黃的土地赤地袒着傷痕,只有零星幾叢生命力頑劣到近乎猙獰的荊棘,在風中瑟瑟發抖,掙扎求存。風聲在這裡也變得不同,不再是山林間的呼嘯或江河上的澎湃,而是糲得像砂紙打磨着骨頭,捲起漫天黃塵,發出如同遠古亡靈不甘的嗚咽。

越是向著西南方向深,天地間的氛圍便越發顯得詭異而抑。空氣中的水汽,彷彿被一隻源自沙漠深的、貪婪無比的無形巨口徹底干、吞噬,每一次呼吸,都覺有細小的火焰在灼燒着鼻腔與肺葉。溫度也在以一種穩定得令人心慌的步調攀升,從最初的、尚可忍的微熱,到後來如同置蒸籠的酷暑,再到如今,連周自行流轉的護靈氣,都似乎要在這無所不在的高溫下發出細微的、不堪重負的扭曲波紋。遠方天際的雲層,早已失去了潔白的本質,被浸染上了一種如同乾涸了千萬年的陳舊痂般的、令人極度不安的暗紅,沉甸甸地在天邊,彷彿那片天空本正在從部緩慢地、持續地燃燒,散發著不祥的垂死輝。

終於,在第八日的正午時分,當那真實的、尚且算得上“正常”的太掙扎着升至天穹最高點,其芒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、渾濁的玻璃隔絕,無法真正穿並照亮前方那片死寂區域時,李不言抵達了那片在碎片應中如同心跳般不斷呼喚着他的、在古老捲軸中被冠以“燼土死漠”之名的、傳說中的無盡燃燒的沙漠的邊緣。

眼前的景象,如同洪荒巨張開的口,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認知。其奇詭與壯闊,超越了任何言語所能描述的極限,但其核所蘊含的那種絕對的死寂與純粹的毀滅意蘊,更是濃烈、純到令人神魂都為之凍結、慄。

目之所及,是漫天遍野、鋪陳到視線與神識盡頭、彷彿佔據了整個世界的赤紅沙礫!那紅,並非朝初升時的蓬,也非紅寶石折的璀璨,而是一種如同被無數紀元積存的、早已乾涸板結的污反覆浸染、又被地獄最深層的業火永恆灼烤後留下的、黯淡、深沉、散發著絕氣息的暗紅。沙丘連綿起伏,高低錯落,形態千奇百怪,卻共同構了一片浩瀚無垠的、彷彿在某個無法追憶的古老剎那被強行凝固下來的、依舊保持着咆哮姿態的火焰波濤。恍惚間,似乎能聽到億萬年前熔岩沸騰、烈焰焚天的怒吼餘音,被永恆地封印在了這無盡的赤砂之下。天空之中,悉的日已然消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一漆黑如永夜、彷彿連線都能吞噬殆盡的、邊緣卻詭異地縈繞着一圈不斷蠕、如同瀕死心臟搏般的暗紅暈的“黑日”!它像一位高踞於腐朽王座上的、冷漠到了極致的暴君,漠然地懸挂於天頂,投下昏暗、灼熱、帶着某種法則層面腐蝕的扭曲線,將整片無垠沙漠映照得影迷離,斑駁陸離,宛如將傳說中專門焚燒罪孽與靈魂的煉獄圖景,直接、暴地拓印到了現實的人間之上。

空氣里,瀰漫著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硫磺惡臭,混雜着某種難以名狀的、像是皮與骨骼被一同燒焦後產生的糊味,刺鼻得足以讓尋常凡人瞬間昏厥。熱浪並非僅僅來自於腳下沙地那恐怖的輻熱,更是從四面八方、從每一寸虛空之中、滲而來,眼可見地劇烈扭曲着遠的沙丘線條,讓一切景都如同隔着一層沸騰翻滾的油觀看,充滿了不真實的、令人頭暈目眩的扭曲。腳下的沙地,即便隔着能夠抵凡間刀劍的鞋履底,也能清晰地到那足以在數息間將生的滾燙溫度,彷彿並非踩在沙子上,而是踏在剛剛平息卻依舊蘊藏着毀滅能量的火山灰燼之上,每一步都帶着被灼傷的刺痛。

然而,這些令人窒息的理層面考驗,相較於接下來知到的威脅,竟顯得有些“溫和”了。更令人從靈魂深到悸與寒意的是,這片沙漠那看似空無一的空氣中,竟然瀰漫著一種無形無質、卻又如同水銀瀉地般無不在的詭異“火焰”!它並非凡火,不燃草木,不焚金石,而是惡毒到直接作用於闖者的神魂本源與周經脈中流轉的元氣能量!一種細微卻如同附骨之疽般持續不斷的、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針尖在同時穿刺靈魂核心的灼痛,從四面八方、無孔不地侵襲而來,試圖點燃意識,焚毀道基。尋常修士在此,若無特殊的護魂法寶或與之相剋的頂級功法,恐怕支撐不了一時三刻,便會被這無形的“火焰”燒乾神魂靈,榨盡畢生苦修的元氣,最終意識徹底湮滅,只留下一的、很快就會被風沙吞噬掩埋的枯骨。

“焚魂煞火……”李不言微微蹙眉,幾乎在到這無形火焰侵蝕的瞬間,便憑藉融合碎片後獲得的淵博認知與自寂滅本源的敏銳應,道出了這詭異存在的腳。這絕非自然界中任何一種已知的火焰形態,而是一種極其罕見、極其歹毒的、直接灼燒生命本源與神意識的負面法則衍生,是這片死亡沙漠用來拒絕、抹殺一切敢於踏足其領域的生靈的、最惡毒、最徹底的天然屏障。

然而,這對於世間絕大多數生靈而言都堪稱十死無生之絕境的焚魂煞火,對於負歸墟寂滅本源、已然開始及萬終結法則的李不言而言,卻並未造預想中的困擾與傷害。他甚至無需刻意去運轉什麼功法口訣,周上下那自行流淌的、帶着讓萬法歸墟、讓眾生平等的冰冷漠然意蘊的蒼灰寂滅之力,便自然而然地、如同呼吸般在他外形了一道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屏障。那無孔不、歹毒異常的焚魂煞火,一旦靠近這層看似稀薄的屏障,便如同漫天飛舞的雪花撞上了燒得通紅的烙鐵,發出集而輕微的“滋滋”異響,旋即不是被彈開或抵消,而是被那更加本、更加終極的“歸墟”意蘊所強行同化、分解、最終徹底湮滅!更奇妙的是,在這湮滅的過程中,煞火中所蘊含的那一點純的“毀滅”、“終結”特質,竟被剝離出來,反而化為了滋養、錘鍊他寂滅之力的一奇異養料,融那蒼灰的能量洪流之中。此消彼長之下,他在這足以令元嬰修士都聞風喪膽的煞火領域之中,非但沒有到不適,反而有種如魚得水、彷彿回到了某種契合自本源環境的微妙錯覺。

他眉心的那枚蒼白核,與靜靜躺在掌心中的那枚融合後的琉璃碎片,在此地也顯得格外的“活躍”與“興”。核那永恆不變的緩慢旋轉,似乎悄然加快了一微不可察的韻律,散發出一種類似於“愉悅”和“”的靈。而碎片部那原本如同星雲般緩緩流轉的混沌暈里,屬於“極致高溫”、“絕對荒蕪”、“燃燒殆盡”等相關概念的意象與法則紋路,似乎到了外界這片赤砂魔域極端環境的強烈刺激,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清晰、更加活躍,甚至開始自主地吸收、解析着周圍瀰漫的焚魂煞火法則,與這片死亡沙漠的源力量產生着一種深層次的、玄奧莫測的共鳴與流。

他能無比清晰地覺到,那源自靈魂深、與他手中碎片同源共振的強烈呼喚,正堅定不移地來自於這片浩瀚沙漠那彷彿沒有盡頭的至深之。在那裡,似乎沉眠着一個極其強大、極其古老的能量源,它既是另一枚“鏡”之碎片的棲之所,極有可能,也正是這片方圓不知幾萬里的赤砂魔域之所以形、並億萬年來一直維持着如今這幅亘古不變煉獄景象的、最初始的、也是最本的法則源!

沒有過多的猶豫與權衡,李不言的目平靜如水,不起波瀾,一步踏出,形便已越過了那條無形的界限,正式邁了這片被無數典籍記載為生靈區的、名副其實的赤砂魔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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