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歸墟之門_第121章 荒山血窟(1)
荒山。
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死寂,而是一種被更龐大、更古老的“死意”徹底統治、吞噬了一切生機的絕對沉寂。怪石嶙峋,其扭曲的姿態超越了自然的雕琢,更像是無數巨在遠古某場無法想象的慘烈廝殺中,被瞬間剝奪了生命與形態,凝固的痛苦殘骸,又被無盡歲月與某種浸骨髓的不祥力量,共同染了這種令人心季的暗紅。風,在這裡是卑微的僕從,它失去了呼嘯的資格,只能怯懦地捲起那些暗紅的、混合著鐵鏽般刺鼻與腐般甜膩腥氣的沙塵,在原地徒勞地打着旋,最終無力地頹然落下,彷彿連它自己都不願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多做停留。
李不言的影,就在這片如同浩瀚墳場、瀰漫著絕氣息的石林影間穿梭。他的移,已然超越了“快”或“慢”的範疇,呈現出一種“存在”與“非存在”之間的詭異狀態。他彷彿是這片死寂之地自然生的一道移影,是線在此扭曲時產生的視覺殘留,是無數在此隕落的亡魂集意志徘徊時,於現實層面投下的一道澹漠痕迹。他準地鎖定着那煞門徒留下的、如同傷瘋般狂暴混的微弱氣息,以及那幾乎與暗紅砂石背景完融合、卻在寂滅本源那“萬歸無”的知視角下,清晰得如同雪地狼蹤的斷續跡。這氣息,充滿了最原始、最赤的掠奪與毀滅慾,在這片被更深層死亡籠罩的區域里,反而了最鮮明、最刺眼的指路明燈。
越是向著那背山坳的深近,空氣中那甜膩中帶着深層腐朽意味的腥氣便越是濃烈厚重,幾乎要凝結有實的、粘稠的猩紅霧靄,頑固地附着在、袍的每一纖維上,甚至帶着一種活般的侵略,試圖鑽鼻腔,滲肺葉,污染靈台。耳畔,那些若有若無的嘶嚎也變得更加真切、更加集,它們不再是模湖的風聲,而是無數個在承極致痛苦、怨毒與不甘後,殘留下的靈魂碎片發出的、永恆回的尖嘯,是這片浸了無數殺戮的土地本,在無盡歲月中積累下的、無法癒合的傷痛所發出的低沉。
行至一巨大的、彷彿被天神以無上偉力揮巨斧、生生噼開形的背山坳。這裡的線驟然被吞噬,連那天空中蒼白乏力的日頭,都似乎對這片區域心懷畏懼,吝嗇地收回了最後幾縷微。也正是在這片被影徹底統治的區域,那煞門徒的氣息驟然變得濃郁、活躍、甚至帶着一回到巢後的放鬆與囂張,彷彿一頭終於掙了獵人追捕、回到了絕對安全領域的野,徹底卸下了偽裝與警惕。
山坳的最深,在那面如同垂直墓碑般的巨大岩壁底部,赫然張開了一張幽深、黑暗、彷彿能連通九幽的巨口——一個。口呈不規則的圓形,邊緣絕非天然形的圓潤,而是布滿了猙獰的、彷彿被巨齒啃噬過的撕裂痕迹,又像是被某種擁有恐怖力量的龐大存在,用最野蠻的方式生生撞開、挖掘出的通道,亦或是一條難以想象的巨大蠕蟲,鑽出地面後留下的、散發著不祥與惡意的巢口。口周圍的岩石,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、甚至心生嘔吐慾的暗紅,那絕非岩石本,而是被某種污穢、腥臭的經年累月地浸染、滲、侵蝕所形,表面甚至覆蓋著一層黏膩的、類似生黏的質,不斷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、足以讓常人神崩潰的惡臭。
那煞門徒留下的一切痕迹——氣息、跡、乃至那混的意志殘留,最終都如同百川歸海,無比清晰地指向這張黑暗的、彷彿擁有生命的巨口,並徹底沒其中,消失不見。
李不言在距離口約十丈之外,一塊形同卧牛、稍淺的巨石影下停住了腳步。這個距離,經過他瞬間的計算,是應對突發襲擊、同時又能對口形有效威懾與觀察的最佳位置。他目沉靜,深邃得如同蘊含了星骸的古井寒潭,細緻微地審視着這散發著濃郁不祥與死亡氣息的。一縷凝練如、無形無質的神識,如同最謹慎的探路者,小心翼翼地向延而去。
然而,神識的前端甫一及口那片彷彿有實質的黑暗,便如同陷了無邊無際、粘稠污濁、充滿了負面緒的泥沼深淵!一濃郁、龐雜、聚合了無數殺戮、痛苦、貪婪與瘋狂意志的煞之力,如同擁有集意識的活般,立刻纏繞上來,不僅以強大的阻力極大地遲滯、阻礙了神識的深,更是在不斷地侵蝕、污染、同化着探出的神念線,甚至試圖沿着這縷神念與本之間那玄妙的聯繫,反向追溯、鎖定施者的靈魂核心!
深,在那片混沌未開、彷彿連時間都凝固的絕對黑暗之中,一貪婪、飢、以鮮與靈魂為唯一食糧的遠古凶般的意志,正過無盡的黑暗帷幕,冰冷、麻木,卻又帶着一垂涎與,死死地“注視”着口這唯一的不速之客。
陷阱。
這是毋庸置疑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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