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下) 重返墟海

“浪里飛”彷彿被一隻無形而龐大無匹的宇宙之手溫和地、卻又帶着無可抗拒的偉力悄然推，整個船連最細微的晃都未曾產生，便已悄無聲息地了泛着微瀾的島嶼海海面。並且，其速度在離岸邊的剎那，便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驟然提升！這不是那種依靠風帆鼓盪或船槳划來破開水面、激起白浪花的傳統行進方式，而是船周圍的空間本產生了極其細微的、眼與尋常靈覺都難以察覺的扭曲與摺疊，前方的海水彷彿被賦予了某種靈，自然而溫順地、毫無滯礙地向兩側平分開，形一條筆直的、水面如鏡面般平整的、毫無任何阻力的神秘通路。小船就在這條被無形法則力量開闢出的、專屬於它的通路上，以一種穩定得令人心悸、迅疾得超越颶風的速度，堅定不移地徑直向那籠罩全島的、如同蛋殼般渾圓的蒼白能量幕！

在船頭那尖銳的廓即將接到幕的剎那，那層足以抵墟海億萬年侵蝕、絕對隔絕外世界的堅韌能量結界，並未產生任何預料中的排斥反應或能量對沖，反而如同到了主宰的意志，變得如同最溫順的水流一般，漾開一圈圈和而順從的、由純粹蒼白芒構的漣漪。小船，連同船頭那靜立如雕像的李不言，就這麼輕描淡寫地、如同幻影穿薄紗般，毫無滯礙地一穿而過，再次進了那片鉛灰的、充斥着低沉嗡鳴與混毀滅能量的、代表着萬終局的歸墟之海！

悉的、足以凍結靈魂的死寂瞬間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，鉛灰的海水粘稠得如同融化的金屬，依舊貪婪地吞噬着一切線與溫度，彷彿連希都能在其中溺斃。那無不在的、震耳聾卻又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本源深的低沉嗡鳴，再次為這片死亡領域唯一而永恆的背景音，提醒着此地乃是生命的絕對區。

但這一次，李不言於這片絕地之中的，與當初初此地時的茫然無助、步步驚心已是天壤之別，甚至與不久前來時那種憑藉地圖和意志艱難掙扎的狀態也截然不同，發生了本質的蛻變！

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靈覺幾乎徹底失效、如同凡人陷狂暴雷暴般的混能量流與空間流，此刻在他那與歸墟本源連接、彷彿化為此地一部分的至高知中，變得無比“溫順”與“清晰”。它們不再是無法理解、充滿惡意、隨時準備將闖者撕碎片的毀滅力量，而是一條條有着自明確運行規律和軌跡的能量“溪流”或“氣旋”。哪些路徑能量相對穩定，可以借力穿梭；哪些區域暗藏殺機，空間結構脆弱如紙；哪些看似平靜的水域下方潛伏着足以吞噬山嶽的能量漩渦；哪些不斷開合的空間裂隙是必須絕對遠離的死亡陷阱……一切信息，都如同最細、最立的全息地圖，事無巨細地、實時地直接呈現在他的“心眼”之中，清晰得如同觀瞧自己的掌紋。

他駕馭着“浪里飛”，甚至無需用手去那冰冷的船舵，僅僅是憑藉意念的細微引導，與這片墟海進行着無聲的通。小船便如同真正擁有了自的生命與至高靈，在最細微、最危險的能量間隙與最安全、最快捷的空間路徑中自如地穿梭、靈巧地轉向、狂暴地加速。其作之流暢準，彷彿不是在危機四伏的死亡之海中航行，而是在自最為悉、掌控由心的庭院中信步；其速度之快捷迅猛，遠超他來時憑藉那份殘缺的南海秘圖指引、需要時時刻刻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、緩慢挪移的狀態數倍不止！

他沒有選擇沿着來時那條已知的、雖然安全卻曲折漫長的路徑返回那生與死的“界限”。

他的目，平靜地穿了眼前鉛灰的、阻擋一切視線的能量迷霧，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，直接投向了歸墟之海的另一個方向——那片靠近正常海域“界限”的邊緣模糊區域，那三艘如同附骨之疽、散發著冷殺意的影樓黑快船，依舊如同等待腐的禿鷲般，在他知中清晰無比地徘徊、等候之。

他駕馭着這葉彷彿被賦予了神的孤舟，不疾不徐，姿態從容，卻帶着一種無可阻擋的、彷彿命運洪流本般的恆定速度與沛然莫的氣勢，朝着那個方向，平穩而堅定地駛去。不是逃離，而是……奔赴。

是時候了。

是時候，讓那些長久躲在影之中、貪婪覬覦着不該屬於他們力量層次的存在，用他們所能理解的、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，徹底明白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理——歸墟，是生命的最終區，是萬的必然終點，是連神明都可能隕落的寂滅之地，絕不是他們憑藉些許謀詭計、武力強權就能夠染指、甚至妄圖窺探其奧秘的所謂寶庫或登神階梯。任何試圖擾此地永恆平衡、終末法則的愚蠢舉，無論來自何方，無論懷着何種目的，都將迎來新任守門人最冷酷、最徹底、最無的回應與……抹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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