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，他們會遇到零星返鄉的難民，他們衫襤褸，面黃瘦，看到這支銳的騎兵隊伍，眼中先是驚恐，待看清旗幟上的“魏”字和“”字後，才稍稍安定，麻木地讓到路邊。

看着這些百姓，濟的心頭愈發沉重。

他勒住馬韁，下令隊伍短暫休息，並將隨攜帶的部分乾糧分給了路邊一個帶着的老嫗。

老嫗千恩萬謝，那孩怯生生地看着濟的甲胄，眼中既有好奇，也有畏懼。

“連年征戰，苦的終究是黎民百姓。”濟輕嘆一聲，聲音低得只有旁的李昭能聽見。

李昭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將軍已儘力速定河北，使百姓戰之苦。”

濟搖了搖頭，目投向南方，彷彿要穿千山萬水，看到長江兩岸與山蜀水：“還不夠。河北雖定，天下三分之勢未改。吳蜀之地，亦是漢家苗裔，炎黃子孫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帶着一種罕見的複雜緒：“自黃巾起，董卓篡逆，群雄逐鹿，至今日三國鼎立，這天下分裂得太久了。中原腹地，十室九空，江淮之間，白骨野。劉備、孫權，亦曾是一時豪傑，所求者，無非是心中的道統與基業。說到底，不過是理念政見不同，致使江山分裂，兵連禍結。”

李昭有些愕然，他從未聽濟如此評價過吳蜀之主。

在他，以及在絕大多數魏國將士心中，蜀漢與東吳不過是僭偽政權，是必須剿滅的逆賊。

濟看出他的疑，緩緩道：“我非認同其割據之舉。天無二日，民無二主，天下一統乃大勢所趨。只是……若能以最小的代價，最的傷亡，結束這數十年的分裂，讓天下蒼生早日免戰火荼毒，豈不勝過山海的征服？”

他的眼中閃爍着思索的芒：“諸葛孔明鞠躬盡瘁，姜伯約數伐中原，其志可憫，其行可嘆。東吳據險而守，水師犀利，強行征伐，縱能取勝，亦必付出慘重代價，耗盡國力民力。屆時，北方的胡虜趁虛而，我等豈非了千古罪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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