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之下，是文明與蠻荒的分界線。

當“破冰者”車隊徹底駛離北方荒原最後一片帶有舊時代痕迹的區域，真正闖那片亘古寂靜的白世界時，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敬畏與渺小的迫，籠罩在每一位遠征隊員的心頭。

這裡是南極。並非舊時代地圖上那個用於科研與探險的白大陸，而是末世之後，能量異變、規則扭曲的終極生命區。

天空是一種病態的、毫無生氣的鉛灰，彷彿一塊巨大的、冰冷的金屬穹頂，死死扣在大地之上。太只是一個模糊的、散發著慘白芒的斑，無法帶來毫暖意。視線所及，除了無邊無際、起伏連綿的冰原雪丘，便是被狂風雕琢出的、如同怪獠牙般猙獰的冰裂隙和冰塔。

氣溫早已超出了常規儀的量程，只能通過能量護盾的消耗速率來間接判斷其酷烈程度。狂風是這裡永恆的主宰，捲起地表的雪粒，形永不停歇的“冰霧”，能見度被制在極低的水平。雪花並非輕的六角形，而是如同堅的、細小的冰晶，集地擊打在車護甲上，發出持續不斷的、令人心煩意的沙沙聲。

“外部環境能量場極度混，存在多重未知干擾源，重力參數出現微小波……”傑克盯着屏幕上瘋狂跳的數據，聲音過部通訊傳來，帶着一張，“這裡的理規則……似乎都不太穩定。”

“破冰者”厚重的車在狂風中微微搖晃，依靠着強大的力和特製的履帶，艱難地在深厚的積雪中碾出前進的軌跡。能量護盾散發出和的芒，將致命的嚴寒和大部分風隔絕在外，但那種無孔不的、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冷意，依舊縷縷地滲進來。

林默坐在頭車副駕駛位，閉着雙眼。他的知早已擴散開來，與這片白的煉獄進行着最直接的接。與他預想的一樣，口的“母親樹種子”在這裡到了明顯的制，彷彿一條離水的游魚，能量的流轉變得緩慢而沉重。周圍環境中，屬於“生命”的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存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的、冰冷的、帶着某種“排斥”意味的龐大場域。

這不僅僅是低溫，更像是一種……領域。一個拒絕大多數已知生命形式的、屬於“起源”與“終結”的領域。

“生命能量場展開半徑限，約為正常環境的百分之三十。”林默睜開眼，平靜地彙報，“消耗加劇，但維持車隊核心區域的基本環境穩定尚可。”

他再次將能量緩緩注車，那溫和的暖意驅散了車最後的寒意，也讓隊員們略顯繃的神經稍稍放鬆。他是這片死亡世界中，唯一穩定的熱源與生命之源。

“二號車報告，右側履帶傳顯示下方冰層結構複雜，存在空可能。”阿雅冷靜的聲音從通訊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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