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六年，臘月二十五。北太平洋中部，馬緯度無風帶。

太平洋展示了它最殘忍的一面——不是狂暴的巨浪，而是死一樣的平靜。

離開橫濱已經四十五天了。原本順着黑航行的艦隊，在進深海後，彷彿闖了一個被上帝忘的死角。

沒有風。一風都沒有。

頭頂是毒辣的太，雖然是冬天，但在赤道附近的依然能把甲板烤得滾燙。腳下是如鏡面般粘稠、深不見底的海水，連一波紋都沒有。兩百艘戰艦像一群瀕死的魚，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，巨大的帆布無力地垂着，偶爾隨着涌浪發出一聲乾的聲，那是絕的。

“崑崙號”甲板上，空氣熱得像蒸籠，讓人不過氣。甲板裡的瀝青都被烤化了，粘在鞋底上。

“水……還有多水？”

李蘇坐在一張帆布椅上，乾裂起皮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砂紙。他手裡拿着一個乾癟的橘子，卻捨不得吃，只是放在鼻端聞了聞那點僅存的清香。

孫元化抱着一本厚厚的記錄簿，滿臉絕地搖了搖頭，汗水順着他花白的鬢角流下，滴在賬本上，洇開了一片墨跡：

“王爺，這幾天太熱了，淡水蒸發得厲害。加上豆芽溫室也要用水……咱們的存水，只夠三天了。”

“而且，為了保證工匠和士兵的戰鬥力，咱們不能停了他們的水。現在的消耗速度，比預計的快了一倍。”

“三天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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