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四年，正月十五。遼東，本溪鋼鐵要塞。

這一年的上元節，遼東沒有花燈。漫天飛舞的只有鵝般的大雪，和高爐煙囪里噴吐出的、夾雜着火星的黑煤灰。

一列剛剛從大連港駛來的貨運專列，伴隨着沉重的息聲，緩緩停靠在本溪兵工廠的專用站台上。車廂的蒙布被掀開，出的不是糧食，也不是礦石，而是一堆堆在寒風中泛着凄冷澤的——刀。

那是數十萬把來自日本的武士刀。

太刀、打刀、脅差、薙刀……這些曾經被日本武士視若命、甚至每晚都要用丁香油心拭的“靈魂”，如今像是一堆毫無尊嚴的廢鐵，被隨意地捆紮在一起，甚至因為堆積太厚，底層的刀鞘已經被得碎。

宋應星穿厚重的棉工裝，戴着護目鏡，站在站台上。他手裡拿着一本賬冊，看着這堆積如山的兵，眼神複雜。

“宋大人，這可都是好鋼啊。”

一名老鐵匠隨手出一把太刀，那是備前長船派的名刀，刀上鍛打的波浪紋（刃文）如同流的秋水，寒氣人。

“倭人雖然野蠻，但這鍊鋼鍛刀的手藝，確實到了極致。這一把刀，若是放在以前的京城鬼市，說也能賣個幾百兩銀子。”老鐵匠嘖嘖稱奇，顯然對即將要做的事到一惋惜。

“是好鋼。”

宋應星接過那把刀，手指輕輕過鋒利的刀刃，着那經過千錘百鍊後的冷：

“可惜，時代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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