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三年，冬至。日本，攝津國，大阪。

這一年的冬天，似乎比往年都要漫長。鉛灰的雲層像一口倒扣的鐵鍋，死死地扣在大阪灣的頭頂。雪花並不是那種輕盈的飛舞，而是裹挾着來自瀨戶海的冷水汽，沉甸甸地砸在人的臉上，像冰碴子一樣生疼。

堂島米會所門前的運河，已經結了一層薄冰。往日里喧鬧的米船號子聲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偶爾傳來的、如同瀕死野般的低泣。

這裡曾是日本經濟的心臟，是決定全天下米價的聖地。但今天，這顆心臟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，每一次跳都伴隨着鮮的噴涌。

“開盤了——！！！”

隨着大明皇家銀行大阪分號的一聲銅鑼響，堂島的木柵欄被猛地拉開。

數以千計的各藩留守居役（負責理藩務的員）、米商、甚至是一些破落的小大名，像瘋了一樣衝進易場。他們手裡沒有揮舞着銀票，而是揮舞着一張張蓋着鮮紅大印的**“納稅令”**。

據京都朝廷（實為李蘇控制）頒布的新法，今年的年貢，必須以**“天啟龍洋”**結算。這意味着，全日本的大名都必須在年底之前，把領地里收上來的大米賣掉，換銀元，才能向那個人在京都的“泥菩薩”差。

“今日米價！”

高台之上，一名穿大明青布直綴、戴着金眼鏡的賬房先生，面無表地掛出了一塊木牌。

木牌上的數字，讓底下的數千人瞬間如墜冰窟。

【收：每石大米，換龍洋……一元五角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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