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三年，六月初一。日本，攝津國，大阪。

夏的大阪灣，本該是海風習習、波粼粼的時節。這座自臣秀吉時代起便被譽為“天下廚房”的商業巨都，曾以其縱橫錯的水道、千帆競發的商船和堆積如山的米倉而聞名於世。這裡的豪商巨賈們，手裡握着全日本七的財富，即便是在幕府將軍面前，也能直了腰桿說話。

但現在，大阪的天空變了。

一濃烈刺鼻的黑煙，如同從地獄深出的手，從城北的新工業區騰空而起，在低空盤旋、織，最終匯聚一片厚重的霾，遮蔽了夏日的驕。那不是炊煙，那是煤炭燃燒後的廢氣，是工業怪呼吸的濁氣。

雨水穿過這層黑煙落下，變了粘稠的墨，滴落在淀川的河面上，將這條曾經清澈見底、承載着無數風流韻事的河流，染了一條散發著化學惡臭的死水。

大明駐大阪提督府（原大阪城天守閣）。

李蘇穿一件輕薄的綢布單，站在天守閣最高的台上。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去視察軍隊，他手裡拿着一隻緻的千里鏡，正過層層煙霧，俯瞰着這座正在經歷劇痛蛻變的城市。

在他的視野中，原本集的町屋（木造民居）已經被片地拆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用紅磚和水泥砌的巨大廠房。那是大明皇家格院在此設立的**“大阪兵工廠”和“大阪紡織機械局”**。

“轟隆——轟隆——”

即便隔着幾里遠，那種巨大的蒸汽錘鍛打金屬的轟鳴聲，依然順着地面傳導上來，震得李蘇腳下的地板微微發。

“這就是工業化的聲音。”

李蘇放下千里鏡，轉過，看着後那一群跪在榻榻米上、瑟瑟發抖的大阪豪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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